謝宴生眸色晦暗,“有什麼不妥嗎?”
“我等下要用剪刀剪開沈小姐被燙傷部位的衣服,您在這裡怕是不太方便。”李醫生記憶還停留在上次。
那時沈願與謝宴生還是僱傭關係。
且謝宴生手上有明顯齒痕,進來時前廳那陣勢又十分駭人,出於醫者仁心,李醫生便想單獨與沈願聊兩句。
謝宴生指尖撥開沈願後頸粘著的溼發,溫聲解釋,“我們是夫妻。”
李醫生尷尬笑笑,“那就麻煩謝總幫忙打下手了。”
謝宴生低聲應下。
李醫生先用剪刀剪掉覆蓋在傷處的衣服,剪下來的碎布自然遞給了謝宴生,又仔細觀察一遍被燙紅的傷處,才開啟醫藥箱。
“幸好及時做了降溫處理,問題不大。不過接下來幾天要注意護理,以免造成二次傷害,最好固定一個人換藥,不會換藥的話可以叫我來。”
“具體怎麼做?”謝宴生擔下換藥的任務。
“每天早晚換藥。”李醫生開始示範換藥過程,“等創面乾爽,再用無菌棉籤薄塗一層藥膏,要保持創面透氣,減少創面與衣物的摩擦。如果發熱超過38.5度,立即聯絡我。”
謝宴生記下每個步驟,不時看沈願神情。
沈願全程沒有半點反應,安靜趴著一動不動,似失去感知能力的木偶。
等李醫生離開,謝宴生緩緩起身,“我給你換身乾淨的衣服。”
沈願猛然抓住他的手,“你把衣服拿進來給我就行。”
謝宴生側身垂眸,對上她清透溼潤的眼眸,語氣不自覺溫和下來,“你為了我才受傷,我怎麼忍心留你一個人在裡面換衣服?”
沈願,“我沒有傷到不能自理的程度。”
謝宴生反握住沈願的手輕揉著,“還是你擔心我會對受傷的你有非分之想?”
“當然不是。”沈願搖頭,“我不習慣被人這麼照顧……”
謝宴生終是不捨違揹她的意願,回臥室從衣櫃裡找出一件寬鬆款的長裙進來。
他將衣服遞在沈願手中,“我在臥室等你,有需要叫我。”
沈願在浴室換好衣服出來時,謝宴生正倚著臥室門與張特助說著什麼,考慮到樓下還有顧鴻一群人待處理,她主動讓他下去。
“我想在樓上睡會兒,你有事就去忙。”
謝宴生沉默一瞬,“等我回來。”
沈願說,“好。”
臥室門開啟,又關上。
屋內歸於平靜,窗外卻人聲嘈雜。
沈願走到窗前往樓下看,顧鴻帶來的守衛和保鏢陸續撤離,被謝宴生的人手替代,章管家則在安排園中傭人做事。
沒過多久,顧鴻在保鏢簇擁下怒氣衝衝走出清園,顧九洲緊跟其後,再後面是拎著大包小包的傭人。
顯然顧九洲被驅逐了出去。
沈願想起老爺子的相簿,忙轉身下樓,直奔茶室。
如果老爺子也離開清園,她就很難用相簿裡的照片去警局與監控截圖裡那位青年做比對。
茶室裡的碎屑和茶湯還沒來得及清理,老爺子不見蹤影,只有謝宴生微俯著身子站在茶桌旁,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挑開相簿。
陽光透過窗格映落在他青筋虯結的手背上,面板泛著森冷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