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媛在滬上養胎之際,把一應事務都託付給了老孟。臨行前,她緊緊攥著老孟的煙桿,再三叮囑道:“十里洋場,水深得很,萬事千萬彆強出頭,能忍就忍。”
老孟早有耳聞,碼頭這地界,三教九流盤根錯節。可等真正接手事務管理,才切實體會到其中的兇險。
贛州幫運來的黃沙裡摻著碎石子,金刀會提供的木料是泡過水的,斧頭幫更是把控著半個華界,稍有不順他們心意,就有人上門堵著門潑髒東西。
其中,最讓老孟頭疼的當屬建材運輸。自從選用了城外車行的車隊,巷口就總蹲著幾個戴氈帽的青皮混混。
有幾次起衝突打架,他們這邊的人根本鬥不過皖南腳行的。於是,這些混混就在工地搗亂,他們踢翻拌灰桶,還往新篩好的黃沙上倒汙物。
那些噁心的套路,就像滬市突如其來的雷陣雨,時不時就來一場。老孟心裡想著少奶奶的囑咐,看著那些痞子,攥緊的拳頭又緩緩鬆開。最後,只能多買幾碗陽春麵,好安撫工人們繼續幹活。
深夜,工棚裡,老孟就著昏黃的油燈翻看記錄。碼頭搬運工、賭場打手、煙館夥計……他在泛黃的紙上畫著如蛛網般繁雜的勢力圖。
忽然,他想起江邊蜷縮著的一群流浪兒。次日破曉時分,十三個面黃肌瘦的少年跟著老孟走進了工地。從此,青磚牆上多了一塊寫著“摔跤場”的木牌。
晨光慢慢鋪滿工地的空地,少年們吃完早飯便跟著操練起來,老孟手持藤條,指點著他們拳腳功夫。
老孟露了兩手後,那些之前在工地撒潑的地痞,如今只敢遠遠張望,不敢再隨意放肆。
不過,真正讓滬上那些小混混聞風喪膽的,還得是二虎那次大發雷霆。
那天,正巧二虎來送銀錢。辦完差事,他在工地旁的小攤買了八個蔥油餅,又要了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正吃得暢快。
突然,只見兩個混混抬著糞桶氣勢洶洶地闖了過來,竟直接將穢物潑在了工地上。糞汁四處飛濺,不僅弄髒了餅子,連餛飩湯也被玷汙了。
二虎盯著被弄髒的吃食,愣了一下,緊接著猛地將碗筷一摔,抄起手邊的鐵鏟,一下子就揣斷了木柄,稍微試了試手感,便朝著那兩個混混追了出去。
兩個小混混起初見二虎身材壯實,心裡害怕,一路沒命地逃竄。跑出去一段路,瞧見街口有三五個弟兄正坐著。
這下,他倆頓時覺得有了底氣,其中一個喊道:“後頭有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追咱們呢!”
那幾人一聽,立刻站起身,氣勢洶洶地圍了過來。二虎見狀,不慌不忙地退到牆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來吧!”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木棍在二虎手中上下翻飛,每一棍下去,就有一人慘叫著倒地。僅僅兩棍,那木棍竟被生生抽折。
緊接著,二虎一個箭步上前,先是一個凌厲的抱摔,把一人狠狠摔倒在地,隨後一個利落的絆子,又撂倒兩個。剩下的人哪還敢靠近,嚇得屁滾尿流,四散奔逃。
二虎走到一個被打倒在地的混混跟前,緩緩蹲下,對著他的臉,一拳又一拳狠狠砸下。一個打完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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