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臨淵眸色冰冷,實事求是:“感覺身子一輕。”
但並沒有蘇栩剛剛為他施針之後的感覺好。
紅鸞點點頭,下巴微揚:“蘇姑娘,請吧。”
到現在,她仍然不願承認蘇栩的王妃之位。
蘇栩一把拖過軟塌邊上的小几,又找杞尤拿了兩張黃紙,剛想去拿筆卻突然愣住。
紅鸞見她久久不動,以為抓住了她的狐狸尾巴,出聲諷刺道:“怎麼?剛剛蘇姑娘說的頭頭是道,現在卻一動不動了?你若是不會,就趕緊承認,別耽誤大家時間。”
“別吵她,”商臨淵厲聲道,朝蘇栩看去,“怎麼了?”
蘇栩猛地回神,微微一笑:“沒事,會的符籙太多,且得好好找一找。”
“也不怕吞了舌頭。”紅鸞嗤笑一聲,雙手死死攥著拳,心裡突然有點慌。
其實是蘇栩剛剛察覺到紅鸞身上有一股極微小的煞氣,只是稍縱即逝。
收回心神,她提筆凝氣,感召四方靈氣,孕於筆尖,既沒焚香叩拜,彷彿只是隨意往符紙上一畫,游龍走鳳,一筆呵成。
紅鸞只以為她在耍威風,卻沒看見杞尤的臉色變了。
蘇栩下筆之時,四周寂靜,連鳥叫聲都沒有,而杞尤所帶的羅盤更是瘋狂抖動……這是真正感召了天地靈氣啊……而非像其他修士那般,只是借氣。
“簡直笑話,”紅鸞不屑道,“修道之人都知道,若想畫符須得先請示天地,哪有你這麼隨意的?”
蘇栩充耳不聞:“可能是因為我是天道親閨女吧。”
說完,她將清淨符高高拋起,符紙無風自動,圍在商臨淵的身邊,以上古陣法的軌跡左右飄搖,霎時間屋內空氣變的無比清新。
就連紅鸞的臉上都有平和之態,更別說是商臨淵了,他覺得自己舒服的馬上就能陷入深眠。
待到符籙成灰,屋內再度陷入寂靜。
許久,杞尤沉聲開口:“紅鸞,道歉。”
“憑什麼?”紅鸞不想承認自己輸了。
“為師讓你道歉。”杞尤的聲音越來越冷。
這次紅鸞是真的哭了,對著蘇栩狠狠一鞠躬:“王妃,我知錯了。”
蘇栩把玩著那支已經沒有作用的八卦筆沒出聲。
反倒是商臨淵對她抬了抬手。
紅鸞神色驚喜,以為商臨淵是不忍責罰她,正要謝過,只聽商臨淵淡漠道:“鞠個躬就完了?既然要道歉,就跪下吧。”
如遭雷劈,紅鸞面色又白了一層,手心都要被她自己掐爛了。
“王爺……你當真為了她……好,好,我跪便是!”
說完,她賭氣一般直直跪下,一字一句道:“王妃,紅鸞知錯了,要殺要剮,王妃請便。”
“我殺你做什麼?”蘇栩只覺得她戲多,“你心不誠,也並不想道歉,如此就請起吧。你也不用認錯,我也沒打算原諒你,看在你是王府客卿的份上,剛才賭約作廢,只是往後你若見我,必須躲著走。”
紅鸞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嫉恨,可商臨淵輕飄飄的一眼就讓她洩了氣,藏起眼中的怨毒,為了不被趕出去,她只得同意。
一場鬧劇結束,最受益的卻是商臨淵,又是燒火山又是清淨符,他已經很久沒這麼舒服過了,心情也平靜不少。
“就按王妃說的辦吧,”他看向杞尤,“這位杞大師就入住三川閣吧。”
杞尤拱手:“謝過王爺。”
入夜,商臨淵賴在聞道閣用了雞湯,忽然道:“你覺得那個杞尤……”
“不好說。”蘇栩咂了口茶,想起那股煞氣搖搖頭。
看面相,此人道法高深卻心術不正,可到底有什麼目的,還有待觀察。
“先留著吧,只是王爺,千萬不要給他您的頭髮或血液。”
商臨淵看著坐沒坐相的小女人,露出淺淡笑意:“本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