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寶貝還沒出手,就被這孩子用不知道什麼手段偷走了!
“住手,住手!你們別搶。”
“那些符咒,是我的啊!”
道士驚慌地揮手,阻止眾人。
眾人看見這道士如此心疼,知道這些符咒斷然是真貨,頓時搶得更起勁了。
少數人趕緊退下,不再爭奪。但更多的人撿起符咒,快速塞進兜中,轉身就跑。
就算那道士有些本領又怎麼樣?
大家都搶,你還能單獨找我麻煩?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道士上前想追,卻見人群一鬨而散,眾人分散去了各個方向,根本無從追起。
他雖然會些法術,但終究是點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哪有萊茵那般移山換鬥、翻江倒海的大神通,面對此情景,只能原地哀嘆。
“啊,我的寶貝,全沒了!”
道士氣急敗壞,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一把抓住萊茵的衣領,將這孩子拎起:
“你這毛頭小子,竟敢偷我東西!
“你可知,我為了賦予這些符咒法力,花了多少寒暑,要經過多少個繁複工序嗎?”
萊茵卻微笑道:
“你看看,眾人搶你東西的時候,可歡喜了。
“你說公道自在人心,慷他人之慨時義正詞嚴。怎麼眾人爭搶你的東西時,卻做不到剛才那般闊達啊?”
賣梨的小販看見道士吃虧,也哈哈大笑,快意至極。
道士恨得牙癢癢的,知道自己理虧,爭辯不過,怒火沖天,也不管後果,徑直捏住了萊茵的脖頸:
“你這小子,看我不把你掐死!”
道士用盡全身力氣,想把萊茵掐死。然而卻感覺自己像是捏到了一塊生鐵,非但掐不動,反而自己雙手生痛。
那道士定睛一看。
他掐在手中的竟是一個冰冷的石像,而萊茵不知道何時已然脫身,站在一旁,笑著看向他。
假道士重新轉向,再度撲向萊茵,沒想到這銀髮孩子輕輕嘆氣,身形膨脹。
眨眼間,萊茵就化為一條金龍,引來狂風陣陣,光焰沖天,白日鳴驚雷,好是威風。
遠處的人們見到這番景象,各個指著空中驚歎,都道是神仙出世。
“啊啊啊,高人饒命!”
那假道士嚇得跌倒在地,涕泗橫流。知道自己惹了某位高人或神仙。
“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那道士跪地求饒。
“你走吧。”萊茵恢弘層疊的聲音於空中響起。
“謝謝高人,我這就滾,這就滾。”那道士驚恐至極,趕忙起身就要離去。
“等等!”萊茵的聲音再度於他身後響起。
“高人還有什麼指教?”道士恐慌地轉頭。
“你不過是偷了一車梨子,滿打滿算也不值太多錢財。不該用全身符咒相抵。”萊茵恢弘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摸摸自己的布袋和兜裡。”
那道士一模,這才發現,剛才被眾人爭搶拾去的符咒,居然都回來了。清點數目,唯獨差了三枚。
“這是何等本領啊!”
道士心中稱奇,趕緊跪謝:“多謝高人開恩。”
說完,便如逃命一般飛快離去。
見假道士跑遠,萊茵這才化為人型,看向驚奇萬分的賣梨的小販。
“公子竟有這番本領,當真是神通廣大。莫不是神仙下凡。”賣梨的小販震驚不已。
萊茵見小販的驚訝模樣,只是微笑。
如今,以他的通天本事,過去熟練的變形之咒,早已能隨心變化世間萬物。若是他想,別說製造這點狂風和光焰,就是讓紫氣東來八百里,天下繁花盡開,也不過一念之間。
萊茵掏出三枚黃色的符咒,遞給賣梨的小販:
“我扣下了道士的三枚符咒,作為他偷走那一車梨的補償。
“這符咒辟邪去病的能力,我剛才已經說了。你把它們賣了,能彌補你那一車梨子的損失,還有數倍盈餘。”
賣梨小販點頭哈腰,慌忙道謝: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沒想到我一個做小本生意的,還能遇見公子這等人物。”
小販再三謝過萊茵,轉身離去,消失在拐角處。
“老師,你剛才鬧出了那麼大動靜,會不會吸引這座王城的其他人來?”奧蘿拉略有點擔憂地說。
剛才萊茵可是弄出了漫天金光,至少方圓數里內,都有目擊者!
“不用擔心。”萊茵平靜地說。
此時,城中各處,剛才看見了金龍升空、光焰沖天景象的人們,同時一愣,旋即便忘記了剛才所見,重新幹起了原本在做的事。
唯有那假道士和那賣梨的小販,保留了完整的記憶。今日所見,必然終生難忘。
“不過,有一個人肯定被吸引來了。”
萊茵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等候起了那位來客。
滴滴答答。
天陰了,雨滴點點落下,為世界披上了一層朦朧薄紗。
“你覺得剛才的場景熟悉嗎,萊茵?”
清脆溫和的女聲在萊茵身後響起。
朦朧的細雨中,一個黑髮少女徐徐走來。
她半眯著眼,臉上掛著狡黠的笑意,如瀑的及腰長髮垂下,輕輕搖曳。雨絲在接近她時自覺散去,沒有一滴落在她的身上。
夜如歌。
那位魔女會的創始人!
“當然熟悉。剛才發生的故事出自《聊齋》的《種梨》。我當年讀這故事,就覺得那位賣梨的小販有些可憐。”
說到這裡,萊茵又笑了笑:
“沒想到,今天我能親自參與其中,改寫固有的結局。”
說完,萊茵看向夜如歌:“這就是你在東方經歷的故事?”
“是啊。”夜如歌點點頭。
“《聊齋》、《子不語》、《搜神記》……”
“許多年前,我穿越到這片大陸,發現這兒發生的,都是我前世熟悉的志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