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靳榮衝動的舉動,哪怕後來盛堅把兩天前夜戰中俘虜的官軍推出來,景州的守軍對於他不殺俘虜的承諾也將信將疑。
既然無法勸降,那兩軍也就只能做過一場再說了。
漢軍佇列內,一個底層旗兵在接到進攻的命令後,突然問身邊的同伴道:
“冬生,等會就該咱們上了,你怕不怕?”
“當然怕!”
漢軍的弓箭手、炮手此時正朝城牆上射擊,以掩護己方攻城部隊前進。
趙冬生看著正推著雲梯往前衝的漢軍將士,從腰間解下昨日周光美送他的面具戴上後道:
“雖然怕,但一想到盛指揮說今天誰要是首登,旗兵能直升試百戶,俺心裡就激動得很。”
“操,你小子想得可真美!”
同伴聞言咧開了嘴,羨慕地看著趙冬生臉上的面具道:
“不過誰不想一躍登天當世襲武官呢,只希望咱們能像昨日周千戶那樣立下大功!”
“嗯吶!”
趙冬生面具後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堅定地看向同伴道:
“俺們兄弟一起立功,殺出個封妻萌子來!”
“好!”
同伴豪氣干雲地應諾聲還歷歷在耳,趙冬生萬萬沒想,僅僅一刻鐘後,對方就被守城的官軍用滾燙的金汁澆了下去。
“孃的,有沒有必要這麼狠!”
聞著糞便被煮熟後散發出的惡臭,耳中迴旋著同伴落地過程中的慘叫,揹著弓箭,嘴裡咬著尖刀的趙冬生趴在雲梯上動都不敢動。
“別怕,城裡的官軍沒多少炮,給我繼續上,金汁用完了他們就沒戲唱了!”
“殺——”
城下的指揮官還在不停敲響著戰鼓,將士們奮不顧身地向前面跑著,此時漢軍的攻城塔也被推了過來,塔頂的將士不停透過投射壓制官軍火力,掩護雲梯上的戰友。
“大將軍,您若不親臨前線指揮,景州遲早要被攻破!”
官軍們正奮力與漢軍爭奪城牆控制權時,平漢大將軍朱勇卻躲在城裡連門都不出。
左軍都督僉事金順見朱勇自昨日起就滴水不進,一副想把自己餓死的樣子急得汗都出來了。
“成國公好好想想,你這樣對得起昨日戰死的寧陽侯,還有老國公麼!”
“我已經對不起我爹了。。。。。。”
朱勇面如死灰地看著頭頂橫樑,動都不想動一下,金順見狀頓時心生一計,換了個說法哄騙道:
“大將軍莫慌,咱們也不是沒有翻盤的機會,只要不被叛軍俘虜,等回了朝,可以把責任全推到寧陽侯身上。”
“這、這行得通?”
朱勇聞言果然坐起了身,金順見狀心裡冷笑一聲,隨後堅定地點頭道:
“當然,寧陽侯反正已經過世,我軍將領也沒了一大半,死無對證!”
朱勇病急亂投醫,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立刻打定了主意,隨後跟在金順後面準備去親臨前線支援守軍。
可還沒等他走上城牆,那邊的漢軍卻已經有人先登了。
“周光美!”
帶著夜叉面具,揹著弓箭的趙冬生剛從城牆上露頭,卻聽見城裡的牆下有人在叫自己。
“完了,金都督,咱們還是跑吧!”
只是一個對視,想起昨日周光美在戰場上是如何大發神威的朱勇便心生退意,隨後轉頭就跑。
“大將軍,大將軍你不能跑,你一跑就全完了!孃的,蠢豬啊,朱能怎麼就生了你這頭蠢豬!”
自幼不缺肉食的朱勇力氣實在太大,已經年邁的金順連拉都拉不住,最後只能恨恨地看了一眼那個疑似周光美的漢軍後也跟著跑了。
“快開門!”
“轟隆——”
隨著漢軍故意留下的城門從裡面開啟,一支精銳騎兵飛竄出門,隨後停也不停,一路向著北方狂奔後,得到訊息的盛堅頓時大喜。
不多時,當官軍聽到城下漢軍大喊“爾等大將軍跑了”,回首看了一眼,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被拋棄了。
至此,景州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