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一排的官軍被彈丸擊中,慘叫一聲後立刻撲倒在地,營內此時也有聲音傳出:
“給我往兩側跑,否則定斬不饒!”
“嘭嘭嘭——”
火把和篝火不斷亮起,只見長槍如林,火銃成森,一支軍容整肅的官軍頓時出現在了漢軍面前。
轅門上掛著的燈籠中間,一行寫在旗幟上的大字也清晰可見。
“停,平漢副將軍,原來是寧陽侯陳懋。”
官軍大營中間,眾將眾星拱月般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將圍在中間,周光美看不清對方的容貌,但肯定那就是陳懋。
“撤。”
見對方早有準備,史誠心知今夜也就只能到此為止了,當即下令回撤。
此戰漢王右軍萬餘人,傷亡兩千有餘,官軍陣亡不到三千,可因受傷、奔逃失去戰鬥力的有近六千人,損失近一萬。
回去的路上,漢軍一路驅策剛剛匍匐於道邊掉隊的官軍往回跑。
扭著腳和受傷輕的扶著受傷較重的,至於更嚴重一些的,只能狠下心給個痛快,一行人就這麼“哎呦哎呦”地被驅趕著,總算在一個時辰後回到了剛剛的戰場。
此時戰事已經接近了尾聲,還活著的官軍們全部聚在了一起,正被漢軍團團圍住。
剩下的官軍們則躺了一地,正逐漸變得冰冷,有漢軍士兵正在一個個拿長兵器補刀,以防裡面有裝死的。
“啊,娘咧——”
一根長槍往“屍體”上一刺,那臉上滿是血的官軍頓時瞪開了眼,身子跟個拱橋似的往上彎曲,顯然是痛到了極點。
“嚓”地一聲過後,隨著長槍抽離出腹腔,感覺到自己生命正不斷流逝的官軍拼命抓著地上的泥土,彷彿這樣就能把命爭回來。
但這注定只是徒勞,生命的最後一刻,從京師出發前的誓言,什麼榮華富貴、封妻萌子已經全部從他的腦子裡消失了。
剩下的,就只有那在得知自己升了小旗後,因擔憂導致皺紋沒能舒展開來的笑臉。
“娘。。。。。。”
周光美騎著馬經過此處,聞得那微弱的聲音後頓時覺得一口氣積鬱在胸中不得發,十分難受。
“停——”
策馬向前,周光美在戰場上繞著圈讓漢軍停下手中的動作,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在下漢王右軍千戶周光美,請諸位兄弟聽我一言,咱們都是大明的將士,漢家的勇者,太祖分咱們田產,為的是讓兄弟們在戰場上抵禦外敵,鎮守四方。
如今殞命於自己人手裡,這是何等冤枉?
京師的兩代聖上受奸臣矇蔽,竟然給文臣追贈敕封,日後咱們浴血沙場朝廷又何以為酬?兄弟們自個想想,難道還要為這樣的朝廷賣命嗎!”
戰場中央的戰鬥為之一滯,官軍的心有些亂了。
周光美見狀趁熱打鐵,高聲喊道:
“兄弟們只要放下武器,大家一個都不會死,咱們跟著漢王,清君側,誅國賊!”
“周千戶說話當真?”
人群裡有人開始問話,周光美聞言立刻拿下面具,衝到陣前對著官軍大喊:
“我以項上人頭為兄弟們作保!”
“噹啷噹啷。。。。。。”
武器掉落的聲音不斷響起,放目望去,就連戰場上的死人堆裡,也開始有人零零散散地站了起來。
遠處圍觀戰場的漢軍武官們面面相覷,想到剛剛都督下達的命令,有個千戶遲疑地問道:
“王都督,這。。。。。。”
“罷了。”
王斌笑笑,看著正受全軍矚目的周光美道:
“總不能真拿了光美的頭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