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這說明被截斷的部隊已經陷入了包圍,有漢軍正悠閒地在用雨後兩槍不一定能打響一槍的火銃射擊。
“本將的首級在此,李指揮使何不來取?”
年輕洪亮的聲音響起,回過神的李添住向聲源處望去,只見一個貌與常異的年輕人正神氣揚揚地坐在椅子上,就這麼平靜地望著自己。
這就是陣斬寧陽侯的漢軍先鋒周光美麼。。。。。。
感受到對方身上此時竟然散發出了一絲悠然,年紀四十有餘的李添住人生中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做“心死”。
但是!
李添住神色一肅,心中怒吼道:
“我可是大明沂州衛指揮使,皇命所負,官居從三品,決不能對不起陛下,哪怕只剩下一個人,我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嗯,還不死心麼?”
眼看對方再次舉起了刀,周光美雙眼微眯,隨後緩緩抬起了右臂。
官軍戰術其實十分正確,即便漢軍有了防備,卻還是讓他們衝到了自己面前。
如果今夜自己稍有鬆懈,那麼下場不堪設想。
念及此處,心中竟然為對方生出一絲惋惜的周光美不禁微微一嘆,放下手,叫停了己方必殺的一擊。
他本隊的將士們見狀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執行了命令,沒有繼續拉弓搭箭。
“借我弓箭一用。”
“是!”
從椅子上一站而起,周光美順手取過身側將士手中的硬弓。
“咯噔——”
箭尾扣上弓弦的聲音響起,周光美兩眼微眯,雙臂上虯結的肌肉瞬間拱起,對著正在自殺式衝鋒的男人鬆開了右手。
“嗖——”
“噹啷。”
如當日射殺寧陽侯一般的利箭離弦而出,迅速接近李添住拿著刀的右手。
只聽“叮”地一聲,李添住手臂一痛,五指一張,手中武器頓時掉落在地。
低頭一看,白色的箭羽還在微微顫抖,而鋒利的箭尖早已深深沒入鐵環臂鎧之中!
周光美見狀將弓箭交還給身側將士,隨後右臂一揮:
“拿下!”
“我敗了。”
成王敗寇。
被漢軍將士拖到周光美面前後,雙臂被麻繩綁縛著,頭盔也被薅下來的李添住垂頭喪氣道:
“周將軍何必辱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人若能活著,比什麼都強!”
本以為會被辱罵或者呵斥的李添住聞言一愣,頓時抬起了頭。
此時已經坐回椅子上的周光美聽著遠處還未停歇的喊殺聲,笑了笑後伸出手指著那個方向道:
“而且我還需要李指揮使去幫我勸勸沂州衛剩下的兄弟們呢,只要他們放下武器投降,本將保證你們一個都不會死。”
“周將軍此話當真!”
見對方意動,周光美神情一肅,站起身十分認真道:
“如果李指揮使不信,本將可以拿人頭擔保。”
“哈哈哈哈哈哈。。。。。。。”
周光美話音剛落,他本陣中一些從官軍降軍中補充進來將士頓時笑出了聲,一個高大粗胖的身影更是尤為顯眼。
正當李添住一臉懵之時,那人喊道:
“下官乃通州衛小旗夏大海,現在為周將軍麾下總旗,李指揮使,跟著漢王,兄弟們一起升官發財!”
宣德元年,漢軍稱洪熙二年三月初十,漢軍先鋒大敗沂州衛。
兩天後,沂州在沂州衛指揮使李添住的勸降下開了城門。
沂州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