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當存高遠。。。。。。”
不急不緩地念出掛在牆上的五個字後,已經察覺到王驥回來的于謙轉身抱拳笑道:
“尚德兄,把諸葛孔明訓戒外甥之言掛在牆上的人,如今怎麼卻想要告老還鄉啊?”
“廷益。”
王驥拱手還禮,放下手又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後這才入座道:
“若是來為楊閣老做說客的話,便不用多費力氣了,我意已決,這便還鄉而去。”
“趙王怕是不太願意。”
于謙聞言先是端起桌上的茶淺嘗一口,隨後瞄了一眼保定所在的方向道:
“定遠侯剛騙下保定城,尚德兄這便要回老家去,誰能放你回去呢?”
王驥是保定束鹿人,他知道于謙說的沒錯,加上其對對方口中的“騙”字起了興趣,於是乾脆岔開話題問道:
“保定是如何丟失的?”
“大寧都指揮同知梁成領三萬餘人進攻河間,結果半道上起了內訌,被定遠侯夜襲得手,大軍坐困原地動彈不得。
保定前衛、茂山衛指揮使投降後帶著兩千多騎兵回去騙開了保定城。”
于謙自入仕以來便一直受到楊士奇的青睞,此番趙王政變之後,楊士奇也是立即將其調回了北京城,他知道的內情自然要比大街上嚷嚷的書生多得多。
王驥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後搖頭道:
“急功近利,當得此劫,要動手應在大軍開拔前就動手。”
“趙王也很惱火。”
于謙笑著瞄了王驥一眼,隨後放下茶杯道:
“如何?
尚德兄可有心來接手這遭爛攤子,把定遠侯逐出保定?”
“這等爭端不是我等人臣該介入的,廷益莫要忘了陛下有恩於你我。”
王驥面沉如水,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于謙幫楊士奇的招攬,他本以為對方會面色難看,不料其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隨後指了指腦袋上的那幅字:
“志當存高遠,尚德兄,不介入這等爭端,我等何以揚志,又何以報恩呢?”
“你。。。。。。”
于謙話音剛落,王驥當即便是一愣,可就在他想要問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麼意思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管家的聲音:
“啟稟老爺,楊閣老遣人來叫於御史趕緊去吏部!”
“嗯?”
聽得“吏部”二字,王驥與于謙幾乎同時眉頭一動。
不管是靖難之役還是討罪之役,永樂帝和洪業帝父子倆在打進京城後的第一時間都是控制了六部所在的千步廊,並居住在吏部大堂之內。
趙王這次政變自然也是有樣學樣,因此楊士奇此番火急火燎地叫人喊于謙趕緊回去,這說明趙王那邊一定出了大事!
意識到事態重大後,于謙趕忙起身抱拳,施了一禮後說道:
“尚德兄再好好想想。”
隨後他再次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那幅字,這才邁著四方步向外走去。
等出了王驥家的大門,立馬便有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上前施了一禮:
“於御史,請您趕緊隨我走!”
“楊閣老何事找我?”
于謙第一時間便問起了對方來請自己的原因,對方也不廢話,看了看左右見四下無人後趕忙上前湊到耳邊低聲道:
“趙王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