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遇到混亂,一些被激發出獸性的歹徒便會抓住機會,毫不掩飾地向弱小者露出獠牙。
有人殺人奪財,有人放火取樂,慘叫聲、哭泣聲震天,聽著這些聲音,被裹挾在“白蓮教”隊伍裡的孔彥紳頓時面露不忍。
他本來是不想跟著孔公彥走的,但是對方人多勢眾,手裡又有武器脅迫,因此只能蒙著面暫時從了。
扛著幾根破竹子,打著白蓮教旗號的隊伍就這麼亂哄哄地沿著孔府所在的東華門大街往西走走,因為城中喧鬧,一時間倒是沒多少人注意到他們。
沒過多久,他們便發現孔府大門前,此前攻入城中的“白蓮教”正與孔府的僕役隔著東華門大街交戰。
“砰砰砰——”
只聽一陣“噼裡啪啦”的火銃聲響起,大門兩側的牆頭頓時被打得磚石飛濺。
雖然看著十分嚇人,但實際上連躲在牆後的孔府僕役一根毛都沒傷到。
等外面的“白蓮教”射過一輪後,裡面的人也立刻拿著綿軟無力的民用小弩探出頭還以顏色。
又是一陣“嗖嗖嗖”地破空聲響起,因為僕役們不敢瞄準的緣故,也是一個人都沒傷到。
“他們這樣打,打到天亮也打不進去,就算突破了正門,還有二門和重光門可以把守,更別說重光門後面還有大堂二堂三堂了。”
聞著瀰漫到自己鼻前的嗆人煙霧,身材高大的孔公彥頓時如數家珍地把孔府佈局唸了一遍。
周圍的孔府旁系子弟聞言頓時都點了點頭。
孔府佔地面積近二百四十畝,而且是南北長東西短的佈局,從正面打進去無疑是選擇了一條最怨種的路線。
念及此處,孔公彥當即命令道:
“走,趁著府裡僕役被吸引注意,咱們繞到側面,從報本堂那邊翻牆過去,直接打進內宅!”
大家都是孔府子弟,雖然都是旁系,但也都幻想過住進府裡,因此對裡面的佈局都很熟悉,知道孔公彥說的路線正確後立刻都跟了上去。
此時的衍聖公孔彥縉還不知道有內鬼要來偷自己了,正與諸多躲進內宅的孔府長輩們一起瑟瑟發抖。
“叔爺,你不是募集了民勇嘛,怎麼城牆還是那麼快就被攻破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
此時在孔彥縉旁邊椅子上坐立不安的孔敏也感到十分奇怪,這次募集民勇他可是十分大方的,承諾每人給三兩銀子。
要知道此時在遼東等邊地,遇到來寇攻城如果要募集民勇幫忙的話,一次不過也五兩而已。
想到這裡,孔敏頓時將目光轉向了坐在自己左手邊的侄子,他是讓對方出去辦這件事的。
可孔敏的侄子見自己叔叔看向自己卻低下了頭,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不能心虛,於是立刻抬起頭裝作激憤的樣子怒罵道:
“定是那幫旁系子弟貪生怕死,把祖宗的教誨給忘光了!”
那錢莫不是讓這小子給貪了吧?
內宅的前堂之中頓時不止一個人生出了這樣的想法,面對眾人狐疑的目光,孔敏之侄頓時更加心虛,兩鬢的汗都流了下來。
孃的,還真被這小子給貪了啊!
孔彥縉見狀頓時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他一拍桌子正準備開罵,突然外面來了個滿頭都是血的僕役急道:
“公爺,不好啦,有夥白蓮教賊人從東邊報本堂那邊翻牆過來啦!”
“什麼!”
前堂眾人聞言頓時慌作一團,還沒等孔彥縉反應過來,又有一個僕役跑進來道:
“公爺,來的不是白蓮教,都是孔家人,帶頭的是孔公彥!”
“這是要造反啊!”
孔彥縉這下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了,那幫住在曲阜的旁系子弟趁火打劫來了!
反應過來後他當即命令道:
“李傑,李傑快給我滾進來!”
“公爺,小人在。”
隨著孔彥縉的怒吼,守在外面的僕役頭子李傑立刻進來下拜。
看著面前與自己一個輩分,不久前還叫孔彥傑的同族,孔彥縉立刻命令道:
“你趕緊帶人把從東面翻牆進來的畜生全弄死,還愣著做什麼,快滾出去啊!”
“是!”
因為怕死的緣故,孔彥縉還留了二百多僕役在內宅保護自己,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被呼來喝去的李傑匆匆走出門,心中自然也有些不滿,此時他才知道為什麼沒多少孔家人願意改姓來孔府找出路了。
改姓的目的就是斷絕親戚關係,以奴才免用起來不順手。
衍聖公府最重禮教,奴才就是奴才,親戚就是親戚,分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