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先鋒中衛左千戶,衛穎。”
衛穎?
想起來了,這不是當年打敗了三孃的備倭都司指揮使衛青的兒子嗎,他應該是之前在濟南被靳都督裹挾著加入漢軍的。
“好,我記下了。”
周光美思索了兩秒後對衛穎點了點頭,隨後才向對面走去。
“衍聖公,本將護衛來遲,讓你受驚了。”
“不,周將軍來得正好,來得正好啊!”
死裡逃生的孔彥縉全身都沒了力氣,直到周光美分開人群后這才在僕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趕忙拱手拜道:
“漢軍將士們一路辛苦,稍後我便讓我叔公去開倉,五萬石糧草定然一粒不少地奉上!”
原來是這樣,用糧草去請漢軍過來的麼!
此時已經被用繩子綁起來的孔公彥聽到衍聖公說的話後雙眼一眯,隨後立刻有了想法,於是高聲道:
“周將軍,你剛剛不是問我說的是真是假麼,當然是真的,這孔彥縉血脈成謎,根本就不是我家先祖的嫡系後代,他說的話根本算不了數!”
“你,你血口噴人!”
孔彥縉被氣得幾乎要噴血了,孔氏宗門的族譜雖然在元代被修改過,但他真的是孔子後人啊!
自元代起我家就是韃靼皇帝親口御言承認的衍聖公,怎麼可能有假?
念及此處,孔彥縉當即轉身對周光美說道:
“周將軍可千萬別信他,這廝就是眼紅我孔府嫡系的家產,他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沒錯,我就是眼紅了!”
周光美還沒來得及說話,那被押在一邊的孔公彥就大大方方承認道:
“你這蒙古種巧取豪奪,把曲阜的田都快佔完了,咱們孔家幾萬人只能在朝廷賞賜的那幾千畝祭田裡討飯吃,憑啥!”
孔公彥話才說完,滿院子從剛剛起就在吃瓜的孔府子弟們頓時紛紛議論起來:
“我記得我祖父曾經也說過這衍聖公一脈有問題,我當時問他他卻不肯細說,還說不要多問,會害了我,難道這是真的?”
“還有這事,如果是真的的話,那孔彥縉憑啥天天錦衣玉食!”
眼看著議論聲越來越大,就連正扶著自己的外姓僕役看自己的眼神都詭異起來後,孔彥縉頓時雙肩一震,甩開他們後跳起來怒喝道:
“都給我住口,憑啥?憑我是衍聖公,憑我是先祖嫡孫!”
孔彥縉轉身對著人群呵斥一聲後再次回頭急聲解釋道:
“天地可鑑,周將軍,我真不是蒙古人!”
那邊的孔公彥怒目圓瞪,怒吼著再次罵道:
“雜種還在狡辯,你就是蒙古人!”
“你才是雜種,我不是蒙古人!”
“乃公個子六尺多,哪個蒙古人能長這麼高,孔彥縉,你就是蒙古人!”
嗯,好像有道理!
周光美是知道山東大漢孔仲尼身高一米九的,此時見那孔公彥比自己還要高近兩寸,當即便狐疑地看向了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孔彥縉。
“周將軍,我真不是!”
發現周光美打量著自己身高的孔彥縉兩眼一黑,趕忙湊過來低聲道:
“將軍勞累了一天,何必聽這些趁火打劫的悖逆之徒胡言亂語?
家醜不可外揚,還請將軍先去休息,這些人我自行處理便是,等明日一早,我再多奉上五萬石糧草犒勞大軍。”
哼,早幹嘛去了?
聽到這犒勞大軍的糧草從昨日的三千石一路飛漲到現在的十萬石,有三十三個英國公那麼多了,周光美就心中冷笑。
說到這曲阜的衍聖公一脈,自北宋滅亡後向來是沒什麼骨氣的。
女真人來了降女真人,韃靼人來了降韃靼人,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漢人的懷抱,可再過幾代就又要修一次降表了。
甚至周光美還知道,滿清末年的衍聖公還把英國國王愛德華七世的畫像請進過孔府。
然而就是這麼一群沒骨氣的蛀蟲,竟然手握著近百萬畝的耕田,還有奴僕數萬!
想到這裡的周光美氣不打一處來,此時看著面露憂色的孔彥縉和一邊猶自謾罵不休的孔公彥,心中頓時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