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年將江若珩拽回了錦院,兩人是壓著飯點到家的。
江老爺子臉色沉沉的,跟比往常吃飯的速度快了很多,喝完碗裡最後一口湯,他把碗重重擱在餐桌上。
“小三,你為什麼跟宋家那丫頭一起出現在機場?”
江若珩眉頭皺緊,雙拳在身側握緊,語氣卻淡淡的,“不為什麼,碰巧。”
江老爺子屈指在餐桌上敲了兩下,“宴塵,你來說說,為什麼宋家那丫頭跟他在一起?”
江宴塵淡掃了一下江若珩,“爺爺,我也不知道小三為什麼跟初瀾在一起。”
“爸,小三感情上的事,您就別管了。”說話的是何婉琴。
江若珩倏地冷笑出聲,“小三,你們喊了我二十二年,用這個稱呼侮辱我媽二十二年。”
他猛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何婉琴,“我是你生的老三嗎?是誰明知道江祈年有愛人,還用下流手段跟他苟合在一起的?罵別人小三前,請你先拿塊鏡子照照自己!”
何婉琴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江老爺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呵斥道:“江若珩,住口!一個稱呼而已!”
江祈年起身走到江若珩身邊,拖著他要走。
江若珩一把推開他,直視著江宴塵,語氣染冰,“江宴塵,你又算什麼東西?我是小三的兒子,你也不過是個下藥催出來的玩意!”
他話說的如此直白,將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點沒顧忌地抖摟出來,一旁的傭人都張大了嘴巴。
“咣噹。”瓷碗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江若珩收回胳膊,剛才江老爺子衝他扔出一隻碗,他抬手擋了一下,那碗掉到地上。
溫淑蘭顫抖著聲音哭道:“都給我住口!你們爺孫幾個吵什麼?”
江若珩對“小三”這個稱呼深惡痛絕。
母親尹雪在他五歲時突然過世,江祈年割讓了3%的股份給何婉琴,將他帶回江家。
江老爺子對外宣稱他是何婉琴生的二胎,沒向外公佈是因為不想曝光他。
他的戶口落到江祈年名下,母親那一欄是何婉琴。
何婉琴叫他“小三”,說順口,江老爺子慢慢地也習慣了這個稱呼。
小時候,江宴塵、江琳兄妹倆從不叫他名字,攛掇著別的小朋友也這麼叫他。
等他年齡大點,知道這個稱呼暗含的惡意後,只要聽到有人這麼叫他,他就衝上去跟別人幹架,為此沒少受江老爺子的鞭子。
母親的身份是很不光彩,校園純戀被生生拆散,傷心地離開,卻又被江祈年找到。
江祈年跟母親懺悔說他被設計睡了何婉琴,有了孩子,何家的勢力讓江家忌憚,在江祈年的高壓下,他不得不娶何婉琴。
江祈年說除了婚姻給不了母親,他只犯那一次錯,此生都忠於母親。
母親那個傻女人,戀愛腦,在江祈年的花言巧語下,成了見不得光的第三者,有了他和妹妹。
後來,他五歲那年,妹妹三歲,尹雪死在一次流感裡,那是一場很小的流感。
死的時候,她肚子裡還有一個。
“小三”這個稱呼,是釘住母親的恥辱柱,也是暗戳戳貼在他身上的標籤。
江若珩不瞭解江祈年和何婉琴婚姻的真實樣子,他只知道,母親的死跟對面那個總是掛著一臉溫柔笑意的女人……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