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福記

第242章 趙瑜,你不是一個人-3

幽囚張媱的那間別院位置很偏遠,已經接近外城邊緣,幽靜而闊大,據說是許王加冠之年,官家賜下的,讓他勞心公事之餘,有個放鬆休息的去處。

此時別院門戶緊閉,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此時看不出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許王要殉情,官家帶著人馬親自來探,怎麼可能大門緊閉,門口看不到一個人影?

安拂風不死心地上前拍門時,阿榆已在通往大道的拐角處地面看到了一些溼痕。

沈惟清上前摸了下,皺眉,“是血跡,尚未凝固。”

沿著地面隱約的拖曳痕跡,阿榆匆匆尋過去,在一處鬆散的木柴下方,看到了一具屍體,正是殿前司禁軍的服飾。

安拂風見無人應答,已趕過來,只看一眼,便失聲道:“是、是阿爹的手下!”

沈惟清吸了口氣,“看來裡面真的出事了,這位應該是安都帥遣出來報訊之人,但被人截殺於此。”

安拂風慌了,“難道許王謀逆?我們進去瞧瞧!”

此處圍牆雖高,但三人都習過武,自是難不到他們。但沈惟清卻猶豫了下,看向阿榆,“要不要先通知軍巡鋪找救兵?”

內城三百步一巡鋪,外城雖稀少些,但一里內必能尋到巡鋪,讓值守的禁軍通知上面調兵救駕。

但阿榆啞著嗓子問道:“找救兵過來,救誰?殺誰?”

沈惟清盯著她,“阿榆,問你的心,你想救誰?殺誰?”

阿榆想擠出一個笑,卻搖了搖頭,淚光閃爍,“我不想殺任何人,我不想再有無辜之人死去!官家造的孽,張娘子造的孽,還有……因李長齡而死的人,已經夠多!”

沈惟清道:“好,那我們便進去瞧瞧,能不能阻止他們,不讓他們死。”

他垂頭看向阿榆,“李長齡,究竟是何人?”

阿榆澀聲道:“是……被官家賜了牽機藥的那位南國末主之子。”

牆內,“撲通”一聲,也不知安拂風摔在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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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深處,血流滿地,四處是激鬥後遺下的屍體。

有禁衛軍的,也有別院僕從,也有蒙面武者。

官家、李長齡在安泰和僅剩的數名禁軍拼死守護下,退到了一處水池邊。

安泰袴腳割開,露出被毒蟲咬傷的右腿,已黑腫的發亮。他雖努力持刀護住官家,但面色發黑,身體微晃,顯然已支援不住。

他亦知局勢危急,向四處張望著,焦躁道:“老周呢?周山去哪裡了?”

官家常微服出宮,近身臣僚甚少憂心其安全,只因他們知曉,官家出宮,周山等絕頂高手必會在暗中相護。如之前去沈府,昌平侯身邊的高手發難,周山會立時現身相護。

但今日本該暗中保護官家的兩名高手,一名被毒蟲暗算後遇害,另一名周山則蹤影全無。

而前方,傳說中那個已經落胎而死的張媱面色蒼白,瘦骨伶仃,但眉眼冷酷,正引著數十名服色各異的蒙面武者,步步緊逼。張媱身旁緊跟著個戴豹頭面具的瘦高男子,完全看不出來歷容貌。

許王落在最後,卻是被數名侍從拉扯著不讓他上前。

他痛哭道:“媱娘,不可,不可!”

張媱聲音依然悅耳,卻字字如刀,“明明我丈夫是最有才幹的一個,官家卻要立長,立楚王!好容易收拾了楚王,讓你看到還有一個許王,你給他尊崇,給他權勢,讓他當了七八年的備選太子,最後卻想改作壽王!可曾想過他會何等難受?”

官家聞得這女子言語,氣得頭疼欲裂,喝道:“毒婦,為了一己之私,一再謀害皇子,陷許王於不仁不義;如今不惜自墮胎兒,誘來許王,暗算於朕,陷許王於不忠不孝,還敢振振有辭!”

張媱輕笑,“官家弒兄奪位,逼死親侄,害死親弟,用至親的血去穩固天下,我為何不能為我夫婿做同樣的事?”

“信口雌黃!”官家看出張媱鐵了心,轉而怒斥許王,“僖兒,你竟敢聯合這毒婦弒父!”

許王痛苦地看著張媱,“爹爹,你逼她太甚!她母族查抄,父母兄姐都死絕了,剩她孤身一人,孩子保不住,性命也保不住……”

官家怒道:“她害瘋楚王、暗襲壽王、毒害你八弟的時候,你怎不說你這些兄弟可憐?是這女人重要,還是你爹爹與兄弟重要!”

張媱溫柔地看了眼許王,“我不重要,你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天下得屬於他!未來這天下,得屬於我們的孩子!”

李長齡在後扶住氣得站不穩的官家,冷淡說道:“張娘子,即便你害了官家,害了我們,許王揹負著這謀逆罪名,如何能繼位為君?獨許王才智無雙,楚王壽王和朝堂百官都是傻的嗎?”

張媱冷笑,“這個就不勞李參政費心!我只需今日留下你們的命,便夠了!”

她揮手,手下武者不再遲疑,撲向前直刺官家。

官家身畔的禁軍不顧身上帶傷,奮力擋到前方,卻被武者迅速劈倒。

安泰自知無力迴天,看對手長刀又劈了過來,不閃不避,以身翼護官家,通紅著眼睛,持刀亦向對手砍去。

“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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