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今天折騰的太多,陳念這頭還沒做多少計劃,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躺在溫熱的草蓆上睡著了。
紀家那邊沒能等到陳念回來,何慧和紀明沒什麼反應。
他們本來也不希望陳念又跑回來。
可下班回家的紀勇軍就不一樣了。
拍著桌子質問大兒子紀瀾:“你怎麼沒能把她帶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們家現在是整個大院的笑話!”
真以為陳念今天穿著滿是補丁的衣服出去會沒有人看見?
大院裡本來就有風言風語說他們家偏心養女。
紀勇軍因為這話,工作的時候還被提醒過要照看好大後方。
“紀明,你在旁邊笑什麼!”紀勇軍坐在桌後,父子之間極為相似的面容下透著冷厲。
和紀明的桀驁,紀瀾的沉穩不同。
紀勇軍更為成熟,兩鬢是短短的白髮,一雙眼睛朝著紀明瞥過去的時候,彷彿帶著刀子。
三個兒子裡,他最失望的就是老二。
成日吊兒郎當,沒個安分的時候不說,還跟家裡的妹妹上躥下跳的吵架。
沒點當哥哥的樣子。
紀瀾對父親一向尊重,只是陡然間被這麼質問,心裡也不好受。
是他不把陳念帶回來?
是陳念翅膀硬了,不想回這個家。
總不能讓他在部隊裡綁人吧?
“爸,我覺得這次的事情還是不能順著她。既然她要吃苦,就讓她吃個夠!”紀瀾想到自己在陳念面前丟的臉,雙手下意識緊握。
他長這麼大,還沒有那麼丟人的時候。
紀勇軍沉默著沒說話。
但何慧多瞭解自己的枕邊人?
陳念穿著那一身衣服跑出去,肯定是給紀勇軍丟人了。
至於那衣服是她逼著陳念換的這件事,何慧傻了才會說出來。
她拿著那張斷親書,裝模作樣的到紀勇軍身邊,說:“我總跟你說,那孩子從小是被狼養大的,性子就跟狼似的,獨得很。你看,斷親書說寫就寫,把你這個當父親的放在眼裡嗎?”
紀勇軍深吸一口氣,眼底醞釀著怒火。
何慧見狀,更是火上澆油的繼續說:“還有小芸。那孩子有多乖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可憐兮兮的躺在醫院裡。”
何慧這會兒是真情實感的帶著哭腔。
親生女兒一身破爛被趕出家門,她一言不發。
養女打著石膏躺在醫院,她專門跑一趟去給聯絡特護病房。
何慧一點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錯。
如果陳念是個好的,她難道還會吝惜這點母愛?
“我可是聽說了,這次下鄉慰問演出的活動很重要。小芸雖然已經提幹了,可她總不能一輩子當伴舞吧?她那麼優秀的孩子,肯定是當主舞的料!這下好了,被那個死丫頭一折騰,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跳舞呢!”
紀勇軍對這個養女也抱有期待。
紀芸長得不錯,又是文工團一枝花。
在大院裡跟不少人家的子弟關係都特別好。
紀勇軍早就等著這個養女帶回來一個人中龍鳳的女婿,說不定還能助他在退休之前更上一層。
剛要做下決定,紀勇軍又想起老領導對他的提醒,壓著火氣對紀瀾說:“我記得她跟老三關係不錯。你去找老三,讓老三接她回來。這個臺階,老子給了。她要是還敢甩臉子,那就讓她滾!”
紀勇軍狠狠地抽了一口煙,那模樣兇狠得彷彿不是一位父親在處理女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