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克里斯托弗把勞拉放開了!”
演播室裡,製片人與副導演正透過螢幕,目視著這一可喜的事態變化,同時大聲提醒詹姆斯導演,別在那慷慨激昂了,人質已經被釋放了。
詹姆斯頗有些得理不饒人,意猶未盡的說道:“雲先生,真是令人惋惜,你放棄的如此之早,我還想多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呢。”
“你就這麼勝券在握?”
雲銘持刀,逼退了面前企圖上前的喬治等人。
“那是自然,你無路可逃了,你沒能翻出我的手掌心。”幾分鐘前才自比上帝的詹姆斯,這會兒又開始了碰瓷如來佛:“不過嘛,你對《克里斯秀》錄製的破壞,還是實實在在的。我當然會為此頭疼上許久,你這個狀態是沒辦法重回拍攝的,而使用替身們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
“替身?你居然在真人秀節目裡動用替身?”這是雲銘第一次在詹姆斯面前,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有什麼問題嗎?就在之前緊急插入的廣告之後,我安排了兩名替身,從你開始劫持勞拉之前的那段開始演繹。”
“哈,哈。”
雲銘的神情二度變幻,再抬頭時,臉上已是濃濃的譏諷之色:“居然靠著這種低劣的手法來粉飾太平。詹姆斯,你這樣做,已經使得這個節目,完全不是一檔真人秀了。”
“這一點,我倒是不否認。”詹姆斯眯起了眼睛:“其實,我並不算欺騙觀眾。外界可是知道,我會在節目中動用這些特型演員的。”
“所以理論上來說,我這個主角,完全可以被你口中的特型演員所替代?”
“怎麼會呢,那是不可能的,天底下可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哪怕是利用技術進行完美的智慧換臉,一個人的運動姿勢、行為習慣也是很難被模仿的,有心人稍一對比,就能看出來這些差異。”
“哈哈哈哈,詹姆斯先生,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情報。”沉默了半分鐘後,雲銘已然心有定計:“你令我終於下定決心了。”
“下定……什麼決心?”
“很多。首先,必要是宣告的是,此前的我對於毀掉你的半生心血這件事,還是心存一絲絲微不足道的歉意的。不過在瞭解到你對待這個節目,以及節目組人員的種種做法後,我覺得吧……這玩意兒還是早停播早好。”
雲銘昂起頭,彷彿他真的在與詹姆斯當面對質:“詹姆斯.法託,你的格局也就那樣了。在這場對話之前,我誤以為你是個病態追求真實感、控制慾膨脹到了極致的瘋子。這種人,我當然不會待見,但好歹會對他們的另類堅持抱有一些尊重。而你,很遺憾,我剛剛才失望的發現,你原來並不是什麼瘋子,而是一個被野心所矇蔽的騙子。”
詹姆斯慘遭如此搶白,又羞又氣,一時喊錯了主角的名字:“克里斯!你的腦子現在是否清醒?!”
“腦子不清醒的人可是你。”雲銘語氣如常,依舊悠悠的說道:“這裡人人都明白,今夜過後,曾經的真人秀日常,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唯有你,還看不清現實。”
“笑話,你在小瞧我對節目組的控制力嗎?”詹姆斯當即對著身旁的副導演與製片人立威,又是吹鬍子又是瞪眼睛,也不管雲銘此刻壓根就看不到這一幕。
還停留在偽火車站裡的雲銘,可不知道詹姆斯這出“給瞎子拋媚眼”的舉動:“我很清楚,經此一事,被我這一鬧的真人秀,絕對是辦不下去了。可是吧,我的目的又恰好是儘快離開這個巨型影棚,而照您老這架勢,恐怕會苟延殘喘的將節目維持到最後一刻。”
“你不可能放我提早離開,那樣的結局,對我來說可就不美了。”
回應雲銘的,又是一陣沉默。幾分鐘後,在雲銘面前的上方,憑空出現了一個表面金屬質感的扁圓型飛行物。它有保齡球般大小,能夠穩定的停浮在半空,且動靜極為輕微。
這便是蜉蝣映影機的真容。此刻,在雲銘的左右身側三四米遠的地方,也各有一臺機器包抄。三部蜉蝣映影機擺開陣型,成品字形將雲銘包圍,也許是出於最後的警告之意,詹姆斯讓操控人員解除了它們的光學隱形。
見此情形,雲銘嘖嘖稱奇:“嚯,這個隱形方式,讓我想起了一位前上司(夏閻)吶。”
“克里斯,或者雲先生,對於你到底是誰,我也不是那麼的在乎。”
詹姆斯的聲音從正前方的那部蜉蝣映影機裡傳來,顯然,之前所有的對話都是利用它來完成的:“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允許這個節目被斷送。何必費心思逃出去呢,這個65號地下城,可是我為你打造的淨土,它……”
“夠了,夠了,我沒興趣聽那些。”
雲銘不耐煩的打斷道:“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託詞?明明就是你在享受當下這種操控一切、把人當作木偶戲耍的生活。這種自以為是上位者,對同類進行生殺予奪的行為,無非是封建帝王那套唄。你上癮就上癮嘛,還非要立個牌坊幹什麼?”
“你的這種變態心理,已經足夠惹人生笑了。不過更加可笑的是,你那高高在上俯視芸芸眾生的心理,其實我也有,此時此刻,我就是這麼看待你的。”
“我好歹弄明白了,我是《克里斯秀》的主角,而詹姆斯導演你呢?自比為上帝或者其他神佛的傢伙,會意識到自己其實只是一個遊戲裡的一串資料程式碼嗎?”
雲銘的後半段話,詹姆斯沒有聽懂,但這不妨礙他心中的怒火愈燒愈旺。因為雲銘說得一點兒也沒錯,句句如箭,把他的心紮了個稀爛。一代名導詹姆斯.法託,今天是真的破了大防了。
“還在嘴硬,難道你仍舊以為,自己逃得出去不成?”
在詹姆斯的強制命令下,幾名在現場的劇組人員,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向了持械戒備的雲銘,準備硬搶奪刀、控制主角。
雲銘對此沒有作出什麼過激的反應,他只是在用這最後片刻時光,平靜的繼續著敘述:
“這幾臺蜉蝣映影機,怕是從餐廳開始就一直跟在我身後對吧?操控它們用物理方式把我擊暈很是方便呢,你沒下令這麼做的原因,應該不是在擔心誤傷到勞拉,而是吃不準克里斯托弗的腦袋,究竟能不能捱過那一下。”
“你之前緊急插播的廣告,我猜其中應該有男士西裝與男士手錶的吧?我很早便發現了身上這兩樣東西的異常,只是不久前才把它們與真實的世界觀串聯起來。”
沒有人明白,雲銘此刻說這些廢話的原因。其實後者的訴說物件也不是他們,而是《爭霸天下》的遊戲系統。像這樣細枝末節的小事,玩家將其作為破解世界觀的補充,也是可以折算成劇本通關獎勵的。
“最後,詹姆斯導演,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需要請教一下。”
雲銘不詳的笑聲,透過螢幕傳入演播室:“這個65號地下城裡,肯定不具備搶救頸動脈破裂傷員的條件,是這樣吧?”
“什麼?”
本以為塵埃落定的詹姆斯.法託,將視線重新投向螢幕,卻正看見“克里斯托弗”逆握餐刀,剎那間便將後者捅進了自己的脖子。
鮮血飛濺中,雲銘斷斷續續的,含糊著說出了他在該劇本里的最後一句話:
“這就是……我的……另一重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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