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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一日下午。
“走快些,莫讓少君久等!”
通往山頂宅院的後山石子徑上,李方和梁廣一前一後走著。
少君梁閏兩日前,從灞上軍營回到梁園。
今日一早便派人傳話,讓他二人下午前來拜見。
穿過狹窄陡峭、林木掩映的石徑,一路攀至山頂。
梁廣眼前視界豁然開朗。
山頂地勢平坦,宅院建築群錯落有致,草木清幽,像是一座古樸典雅的小城鎮。
與山下傳統氐人居住的板屋不同,山頂宅院多是青瓦磚房,翹脊挑簷,樣式佈局與長安城裡的民宅官邸無甚區別。
外層屋舍,多是梁氏旁支居住,越往裡走,越是族親嫡系。
李方帶著梁廣一路尋去,來到一座朱門府邸前。
門房子通稟後,二人得以入府。
一路“白壁丹楹,窈窕連亙,飛簷反宇”,好一座園林美宅!
李方來過多次,還到過長安梁府,早已是見怪不怪。
梁廣則眼花繚亂,僮奴身份限制了想象力。
少君在馬場馴馬,門房子引著二人前往。
穿過兩座月門,從橋上走過一片池塘,來到後苑馬場。
馬場四面圍攏欄杆,草地碧綠平整,一匹大黑馬正在場中馳騁。
梁廣定睛一看,這黑馬不正是彭蠡大王的坐騎!?
一直沒打聽到下落,原來早就進了少君梁閏的廄舍。
場邊聚攏不少梁氏族人,男女老少皆有,正在興致勃勃地圍觀。
大黑馬沒有套韁配鞍,在場中蹄噠蹄噠地跑著,時不時甩甩脖頸唏律律叫喚一聲。
一名身穿白色褲褶的年輕郎君縱馬突入場中,胳膊上挽著一捆繩索!
“少君要套馬!”
李方驚呼一聲,拍打欄杆很是激動。
梁廣只看了幾眼,心中便有了判斷。
梁閏馴服不了這匹大黑馬。
忽地,場邊爆發出梁氏族人歡呼聲!
梁閏跨馬追趕大黑馬,待靠近些,他甩動繩套猛地丟擲!
眼看飛旋的繩套就要穩穩套住大黑馬,不想那黑馬“咴咴”打個響嚏,後腿急蹬瞬間加速,便把飛出的繩套甩在屁股後。
梁閏迅速收繩再套,反覆幾次,都無法套住大黑馬。
黑馬時而加速疾奔,時而左突右馳,似乎不慌不忙很是從容。
場邊歡呼聲漸漸小了,梁氏族人們嘀咕議論。
都看出這匹大黑馬,明顯是在戲耍少君。
“唉!就差一點!”李方拍杆大呼可惜。
梁廣暗笑,也不知他是故意賣力捧場,還是真就覺得梁閏能馴服大黑馬。
梁廣瞧得索然無味,轉頭在場邊四處張望。
一輛輕紗帷車停在遠處,依稀看見裡面坐著一位娘子。
過了一會,劉姥走到車旁說了幾句話,帷車調頭悄然離去。
嗯,看來郭娘子是擔心夫君在自己面前折了顏面,早走一步。
場中,梁閏連換幾匹馬都無法追上大黑馬,更無法將繩套套中哪怕一次。
折騰近一個時辰,梁氏族人陸續散去。
梁閏終究是放棄了,下馬時腿腳有些發軟,兩名僕從急忙上前攙扶。
過了會,有人來傳話,少君命二人前往偏堂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