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看到的,也有可能不是真實的。”
“嗯?”
“相信你感受到的。”少傾緩緩把我的手提起來,他輕輕鬆開了與我緊握的手,我的掌心就輕輕倚在他的手掌,他的手掌緩緩遊移,緩緩舒展開我彎曲蜷縮的手掌,讓我掌心方向對著那片水域,然後他收回了手。
“看到那個漩渦了嗎?感受它。”我隨著少傾的視線,也把目光投向那個漩渦,我點了點頭。
我盯著那個奇異的漩渦,像鮮血一樣的漩渦,我的注意力開始集中,我向它伸出手,請求一個回答。
漩渦漩動的頻率加劇,面積在擴充套件,周圍的火焰也跳動了起來。
水像燒開水一樣開始鼓動,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不自覺閉上了眼,伸出的右手手腕處感覺到劇烈的疼痛,緊接著強烈的熱浪吞噬我的身體,我想喊,卻無法喊出聲。
那感覺就像,我已不是我自己。
之前聽來的故事,交替生動地在我身上上演,似乎永不停歇,不斷迴圈。
劇烈疼痛,火焰灼燒,之後極度虛弱如同陷入冰窖,模糊一瞬間失去所有直覺,卻在瞬間之內又從劇烈疼痛開始。
一個接著一個的靈魂,似乎在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事實。
我全身僵硬冰冷,倒在了少傾的懷抱裡,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讓我靠著,我無法完全睜開眼,視線內那個漩渦似乎收斂了剛剛的劇烈哭訴。
我感覺空氣稀薄,長長深深地吸取著每一口空氣,來感覺自己還活著,我清楚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僵硬的身體緩緩解凍,我無法抑制地抽搐,我聽到自己緊握拳頭骨頭擠壓的聲音,聲音隨著肌肉抽搐從拳頭到手腕,再到手臂,再到肩膀,力量被釋放後,雙肩如同卸下重負一般,雙手也放鬆了。我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喉嚨乾枯。
“深呼吸,慢慢來,我在這裡,沒事的,放鬆。”少傾的聲音如同催眠一般,漸漸變得遙遠,但是又隨著清風送了回來,我的意識也回來了,身體總算緩了過來。
我自己坐了起來,離了他溫暖的懷抱。坐在水邊,周圍的一切又是那樣的安靜,汩汩水聲,還有滴滴答答的迴響聲。
青藍色光粒在我眼前的水面漂浮,水面倒映了點點光亮,我回想著剛剛感受到的一切。
歷歷在目,感同身受,真實而劇烈,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對少傾說什麼,該對自己說什麼,都不知道。
我從來沒有面對過生死災難這種如此龐大的事件,換做是電影的畫面說不定已經在表現悲傷悲痛之類的,但是此刻我彷彿大夢一場,只是虛空,只是虛空,我緊閉著雙唇,並不想出聲。
“熒水陣有往生的結界,人們希望藉此讓她們安息。”少傾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感。
“才不是呢。”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明明就是囚禁的結界,活著的時候被折磨致死,靈魂又怎會安息,不過是怕復仇,才把她們都囚禁起來而已。”
“結界內至少乾淨,不忿的靈魂飄蕩在這惡靈充盈的世間,恐怕受得折磨更加煎熬,某程度來說,現在也是一種保護。”少傾無奈地嘆了嘆氣。
“如果我成為祭品的話,之後我也會被囚禁在這裡嗎?忘了自己是誰,可是卻忘不了死去那一天的煎熬和痛苦。”
“我不希望你成為祭品。我希望你活蹦亂跳地在我面前。”
“我當然也想一直活蹦亂跳的,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願意死呢?”
莫離她明知道要代替被人死?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我藏起來的話,那個懷玉就是祭品了嗎?。”
我看向少傾的眼睛,想看清他的每一個表情,這兩天我對他遠遠感性超過了理性,而現在,冷靜下來的我,想理清楚這一切。
“你說,你要把我藏起來?”
少傾認真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
“我希望你可以活著。”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感性又跳了出來,我很想相信他,可是理性也在僵持著。
“活著,活著躲一輩子?為什麼,為什麼我要被殺死,為什麼想要不死就要一直逃亡,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個世界很大,真的很大,我可以帶你去很遠的地方,很遠很遠的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