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帝何許人也,他一下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內心惱怒,朱無視的話語竟然真的應驗了,這些江湖人士,真是無法無天,竟然真敢夜闖皇宮,來威脅朕。
還有曹正淳也該死,說什麼東廠高手如雲,卻被人就這麼潛入了朕的寢宮。
不過,他雖然驚怒,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同時,他自知自身體弱,本就不知能活幾年,因此也不願失了天子的威嚴,沉聲說道。
“你要來皇城比劍,是大不敬之罪,朕若是放過你,皇室威嚴何在?
朕會派鐵膽神侯會全力追捕於你,不過,念在你為了父母敢闖皇宮,一片孝心的份上,朕可以答應你,不追究你父母親人的罪責。”
弘治帝的話語沉穩有力,一定也沒有因為身處險境而唯唯諾諾,失了天子威嚴。
要知道張天元雖然是沒帶刀劍,對他這樣的高手來說,在這個距離內。帶不帶劍,能有什麼區別?
這讓張天元不得不嘆息,弘治的手腕性情,的確不凡。
不過,為了後續談話,他還是要施壓一番,便看著弘治帝說道:“皇上這麼說,不怕草民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嗎?”
弘治眼神微變,但他從張天元的表情上卻又看不出什麼來,只得沉聲說道:“朕是天子,豈會在你一個江湖人面前貪生怕死,朕死了,你九族都要陪葬!”
張天元輕輕點了點頭道:“皇上果然威嚴,有著天子氣概,就是不知太子殿下能不能看淡生死?”
弘治帝目光一冷,毫不掩飾的喝道:“你想做什麼?敢動太子,動搖國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朕也必誅你九族!”
張天元搖了搖頭道:“皇上誤會了,不是草民要做什麼,而是鐵膽神侯要對太子做什麼!”
弘治帝聞言,目光一震,他豈能不知道,若是他突然暴斃了,朱無視這個手腕高超,性情難測的皇弟,很有可能趁著這個機會,把持朝政。
如果只是攝政還好一點,起碼太子能保住性命,在文武百官的輔佐下,還有機會掌握大寶。
怕就怕朱無視一不做二不休,效仿先祖,直接起事。
但想是這麼想,說卻又不能這麼說,在外人面前露出皇家陰私,弘治帝冷聲說道:“休得胡言,皇弟為人剛正賢德,帶領護龍山莊辛苦操勞,一心為護我大明江山,豈會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張天元笑了笑,挑明瞭話道:“皇上,你真的那麼信朱無視的話,曹正淳又怎麼會有那麼大的權勢嗎?
這不是為了給太子一個鉗制神侯的勢力嗎
而且,護龍山莊的情報機構遍佈全天下,皇上,您真的不擔心神侯用文武百官們的陰私,控制官員,暗中把持朝政嗎?
更何況,鐵膽神侯可是天下第一,我這樣無權無勢的草民都能夜入皇宮,皇上覺得神侯能不能做的到?”
張天元這幾問讓弘治帝面色變化,瞳孔收縮,心中也是對眼前的少年高看了一眼,對方有這番見識,到也不是一個只會仗著武力亂來的江湖莽夫。
見其也是聰明人,弘治帝沒有再做偽裝,但也沒有接著神侯的話題說下去,只是問道:“你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夜探皇宮,到底想幹什麼?”
這也算是預設了張天元的話中鐵膽神侯對於他和太子的威脅。
而他這個問題,將主動權交了出來,也算是先低頭了。
畢竟,他可不想賭朱無視的野心有多大,也還暫時不想死。
張天元說道:“我來,是想替皇上和太子分憂的。”
“分什麼憂?”弘治帝不動聲色。
“一分鐵膽神侯的威脅,二分草民在皇宮比劍,會造成皇室威嚴有損的局面。”張天元緩緩說道。
弘治帝目光深深一動,問道:“怎麼分?”
張天元說道:“皇上,我知道,你安排了鐵膽神侯和曹正淳互相鉗制,讓太子將來能夠借力打力,看起來是三足鼎立。
平時太子殿下甚至能夠佔據主導地位,不讓任何一方勢大到壓倒另一方。
但是,神侯所掌握的勢力和大義名分,東廠可都比不上,再加上,神侯的武功和智謀之高,都遠在曹正淳之上。
皇上,您覺得,誰的勝算更高?
這兩方一旦分出勝負,那第三足還穩嗎?”
張天元話落,弘治帝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無非是太子將來登基後,勢力相比另兩方會小很多。
但是,太子可是有著大義名分在,天然能夠動用朝廷力量,又能大肆培養勢力,而他也會提早在一旁鋪路,怎麼可能會失勢?
不過,雖然如此想著,但弘治帝也知道,他自己的身體太差,很難說能撐到什麼時候,那時候太子究竟能學到他多少手腕也很難說。
畢竟,神侯這些年所經營的力量和名望,他也是多有猜忌,防範甚深,特別是張天元點出護龍山莊如今遍佈天下的情報機構更是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而在今天,在今晚,在皇宮內,張天元還讓他更深刻的認識到了絕頂高手的力量後,對朱無視那天下第一的武力就更加忌憚了。
“你想投靠太子?但我焉知你羽翼漸豐後,會不會是下一個曹正淳和神侯?”
弘治帝沉聲說道。
張天元笑了笑道:“皇上說笑了,我們只是合作,不會在朝中有任何勢力的。”
弘治帝眼神一凝,好傲慢的傢伙。
“合作嗎?你真覺得自己有這個資格嗎?”
面對這個反問,張天元笑了笑道:“皇上,我能站在這裡,我想,這已經證明了我的資格。”
弘治臉色難看,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你想要什麼?”
“皇宮珍藏的武功秘籍和醫書典籍和一個有虛名無實權的官身,比如,專門教導太子習武的太子太傅如何。”張天元說道。
“只要這些?”弘治帝問道。
“沒錯,只要這些!”張天元說道。
“好,不過太傅不行,你武功雖高,名滿江湖,但也不能一躍成為從一品官員,虛職都還不行,最多隻能是少傅。”
弘治帝一口答應下來。
張天元也不意外,他本就是故意大開口,確保能夠得到少傅的職位就行。
他笑了笑繼續說道:“皇上,如此一來,我身為太子少傅,在紫禁之巔來決出天下第一劍客歸屬,雖然確實逾越了。
但,若是太子代師向皇上請求皇恩,特赦准許太子少傅再此決戰,那皇室威嚴可還有損?”
弘治聞言,突然展顏笑了一聲道:“好,好一個太子少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