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突然放下酒杯,一本正經的望著李長風已經迷醉的雙眼,那眼神凌厲,頓時讓李長風清醒不少。
“長風,我想你應該回家了。’’
老頭很突兀的說,
“不,我不回去!”
李長風回得堅決,
“如果這是我死前的最後一個夢,我希望一直作下去,我在這裡吃得好,住的好,穿的好,地位又高,隨便陪聖人踢上兩腳球,就有大量的賞賜,你看看這衣服,這麂皮靴子,這金鑲玉的腰帶……在我沒有踢出來之前,我穿過最好的衣服就是球衣。’’
“回去是什麼樣子的?我完全能夠想的到。’’
“那些記者,那些專家,那些女明星,以及那些……在你進球的時候,他們對你頂禮膜拜,無腦吹捧,瘋狂依附。當你失意的時候呢?他們反而陷入了更大的狂歡,他們吶喊,他們咒罵,他們毫不猶豫的把你大卸八塊,他們把我最愛的足球有理有據吧的批判的一文不值,他們自稱專業,自稱資深,他們搖頭晃腦,驕傲無比的只看五大聯賽,而對自己國家的足球呢,他們反倒嗤之以鼻,對本國的足球,他們只有嘴上和鍵盤上的功夫。’’
“他們都是旁觀者,他們只想成為旁觀者,那些看笑話的人,他們只想看著你摔倒。’’
“所以我不想回去,在那裡,我只是個斷腿的足球運動員!”
“也許真的跟那個西洋女子說的一樣,我們中國不需要足球。’’
李長風大喝一口,
“哎,對了,老頭,一直想問你,那個西洋女子到底什麼來路?”
這回輪到李長風瞪大眼睛問老頭了,他的思緒“嗖”的回到了幾月前的世界盃,法蘭克隊奪冠以後,那個身著白衣的法蘭克美女,從李隆基和楊玉環的手中接過金盃,驕傲的走到李長風與怪老頭的面前,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你們中國有句俗語,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美女揚了揚她絢爛的蛾眉,
“老魁,你又何必操這份閒心,你們中國人讀書那麼厲害,幹嘛還要去從事足球這項運動呢?”
“你們根本就不需要足球!”
“你們中國人永遠都拿不到世界盃的冠軍!”
“不許你這麼講!”
雖然無力反駁,李長風依舊暴怒而起,欲上前爭辯,他被身旁的老頭死死的拉住,
“這小子也一樣,你指望他成為你們中華足球的普羅米修斯?算了吧,我看他最多也就是個俄狄浦斯的命!”
“註定悲劇!”
“這就是你們中華足球的宿命!”
說罷,那女子囂張的離開,與法蘭克隊會合,他們高舉著金盃,登上了原本為大唐奪冠準備好的巨型花車,他們在朱雀大街上巡遊,在長安城中肆無忌憚的狂歡……
想到這裡離長風不由的急火攻心,拿起酒壺一陣猛灌,
“真是晦氣,臨死之前都做不到個美夢!”
李長風紅著臉,怒罵,
“長風,你喝醉了。’’
老頭再次露出他招牌的神秘微笑,隨後從懷裡掏出一隻皮球,
“不,我清醒的很,大唐的酒度數那麼低,我怎麼可能醉?”
李長風想起身,卻踉蹌的倒下。
“對現在的你來說,醉才是一種清醒,醉,才能看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