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碩微愣,忽然覺出了一點不對勁,低聲問:“應家是皇后母家吧?”
尤乾陵嗯了一聲,說:“前陣子太子問我找幻香的事,還讓我仔細查人家來歷。我就覺得裡面多半藏了事。誰知道給我料到了。”
元碩一聽寒毛就起來了。
“那三小姐他們?”
尤乾陵說:“不大要緊。三姐一向謹慎,有閆欣跟著,自保能力也沒什麼問題。關鍵是……”
怕過程中被捲進什麼事裡去。
元碩查查線索不如張朝精明,和閆欣也合拍。
他想了想還是讓元碩備了紙筆,寫了信,讓張朝帶回去交給閆欣。
———
和上回出門不同,這次尤三姐也沒有掩飾自己的身份和陣仗,帶了比上一回還要多的人出門。
出行那天,尤三姐特意給閆欣也打扮了一身。
閆欣依舊很不自在,說:“沒必要吧,婢女不行我假扮個侍衛也可以的。”
尤三姐道:“那不行,上回你就給簡家的人看扁了,我怎麼能給人第二次貶低你的機會。”
道理是沒錯,但閆欣覺得最後她好像也給了人教訓吧。
而且她覺得身份地位什麼的,也沒有那重要。
尤三姐催促著她上了車,親暱地拉著她坐進去,隨後低聲說:“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說你是尤府的表小姐,剛來府裡探親不久。”
閆欣瞬間想起了簡昀跟尤三姐打招呼的模樣,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三小姐,你不會是想拿我當擋箭牌吧。”
尤三姐也不是沒有這心思,近日每回辦事遇上年長的長輩,總是會多嘴問那麼一兩句,她聽煩了,就想著身邊要是有一個年齡相仿的姐妹替自己轉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
然而整個尤府上下,除了已經嫁出去了的人,就她和閆欣年齡相仿。
“我可沒打算讓你替我擋,”她欲蓋彌彰地說:“要是有人纏著你,你覺得不舒服了,隨便開口罵都行。我們尤府不興讓自家小姐被外人說。”
閆欣心想你這不就是讓她擋的意思嗎?
——
早先聽到那香坊在西城的時候,閆欣就想到了玉姐。到了之後,她先掀開簾子,一眼看到了街道盡頭的玉錦繡坊。
可太巧了。
閆欣鬆了口氣,心想,有玉姐在,探一下這座香坊的底會方便許多。
尤桂在外頭掀了門簾。
“三小姐,表小姐,到了。”
尤三姐低應一聲,牽了她的手,說:“馬車拐過來我就聞到了一股好香的味道。”
閆欣低聲問:“你喜歡這香味?”
尤三姐猶豫了下,說:“談不上喜歡,覺得好聞。不愧是盛京內有名的香坊,厲害。”
閆欣嗅了嗅,這香味有些普通,但聞了之後能讓人心神安定下來——是故意摻雜了少量的安神散。
尤三姐就著尤桂掀開的門簾帶著閆欣步下了馬車。
尤桂候在一邊,低聲說:“坊主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尤三姐朝尤桂遞了一個香袋,道:“你們不用跟著,附近玩去吧。”
閆欣羨慕地看著尤桂,歪著頭說:“我也想跟桂兒一起去玩。”還能順便看看玉姐,問問情況。
尤桂笑了起來,說:“跟我做什麼,您還要護著三小姐辦正事呢,哪有空玩兒。我先帶你們進去,見到坊主了我再走。”
尤三姐不由分說地將她拽帶著進了香坊大門。
香坊一早就接了尤府的知會閉了店,店主早就侯在了門口,見尤府的客人到了,便殷勤上來,將她們請了進去。
尤桂不愧是尤三姐出門必帶之人,始終不留痕跡地將試圖靠近的人隔絕在尤三姐的五步之外。
尤三姐低聲朝閆欣解釋說:“從前臨淵一直以為他在外的罪人會給尤府帶來不好的影響,其實我們不止一次跟他說過,現在尤府的人出門,許多人都想方設法來討好尤府其實也是因為他。”
閆欣倒是明白這個道理。
以前她就知道尤乾陵油鹽不進,只有尤府才算是個突破口。
先前國子監的案子,錦衣衛不由分說地抓了一大批國子監的學生進去。最後完好無損出來的人大概都覺得是因為平時他們對尤府敬重有加的份上。
畢竟前面已經有一個慘死在詔獄的邢江擺在那兒做樣了。
尤三姐拽緊了閆欣。
“當然我們也不會覺得這是什麼好事,這個盛京裡,恨平南郡王,恨尤府的人必定還是大多數。”所以尤府要自保,就得抓住任何機會向上爬。
閆欣一瞬間想起了尤三姐在講述尤府幾次三番家中人丟失的情況,她不覺得這是家中人疏忽導致,也不覺得是尤乾陵沒保護好他們。
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借這些事對尤乾陵敲打。
她不由得生出了對尤三姐這些人的憐憫之心,權勢富貴的背後通常都是代價。但是將尤府和其他家做比,就能感覺得出來。
尤府付出的代價真的過重了。
她暗歎——不知道尤府需要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能走到能護他們周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