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欣抿嘴笑了下,將裡面的紙倒出來看。片刻後她說:“郡爺去天音閣和國子監查案了。”
元碩給尤乾陵傳過一次訊息,說是沒問出來天音閣有什麼特別的隔間。但是昨晚上進出過的國子監內的學生大部分都查出來了。
只是個別人身份特殊,得需要尤乾陵親自出馬。
尤三姐聽閆欣大致說了,面上有些躁動。
“尤府現在能做什麼呢?”
閆欣收好信紙,說:“就跟三小姐收拾我闖出來的禍那樣,防微杜漸,我和郡爺在外面辦起事情就能更放得開。”
尤三姐側眼看她,說:“說的比唱的好聽。”
閆欣猶豫了一會,她想讓尤三姐幫忙查徐臻的身份,又擔心真查出什麼來,讓事情走向最壞的結果。
假如徐致真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她又不希望他真如自己推測那樣是國子監幾起案件的兇手。
尤三姐見她一臉憂色。
“怎麼了?難得看你這麼猶豫不決。”
閆欣一下子回神了,對啊,她不該猶豫。徐致和自己父親一樣,哪怕他們真的都是罪魁。
她也要查清真相。
“三小姐,我想你幫我一個忙,查一下徐臻出身來歷。”
閆欣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用個箱子裝了自己的偶,便告別了尤三姐,徑自回了徐臻的宅子。
———
禮部衙門。
天沒亮,雞沒打鳴,值守的門房側靠在椅子上,一手託著腮幫打盹,忽聽一陣急促有力的敲門聲。門房迷迷糊糊地半睜眼,只見半開著的門縫裡鑲嵌著一張雪白的臉。
登時他的寒毛都從腳底竄上了後背好幾個來回,睡意跑沒影了。他一腳蹬翻了擱腳的小凳,大喝一聲:“哪來的孤魂野鬼!”
閆欣只是習慣性地往裡偷窺,生怕剛好碰上那送信人過來,被門房大叫孤魂野鬼頓時不高興了。
徐臻這時候伸手推開門。
“是我,叔。”
門房大叔見是他,大鬆了口氣,一邊用手撫著自己胸口,一邊責怪說:“大清早的你這麼早來做什麼呀,別人家都得日上三竿了才來。”
禮部的人愛看黃曆上班,有些不差錢的人若是發現今日不宜上班,便會給上頭的人塞錢請託辦別的事逃班。
但徐臻是個例外,在禮部三年了,至今沒落下過一天——哦,最近聽說因為犯錯被罰在家中反省,似乎是好幾日不曾見過人了。
門房上下打量他,冷不丁對上了一張從徐臻身後探出的雪白的臉。
登時又被嚇了一跳。
徐臻回頭看了一眼,見閆欣正在賊兮兮地笑,便警告地看她一眼,回頭和門房說:“叔,我問一下今日驛站的人什麼時候過來?”
門房往外頭看了一眼,說:“驛站都是最早就往禮部送東西,不過這也太早了。起碼還要過半個時辰。”
徐臻便道:“那我在這等著。”
他說著抬眼看閆欣,想問她要不要坐一會,卻見閆欣已經轉了身,三兩步走出了門,回頭朝他說:“我出去走走,半個時辰後回來找你。”
徐臻給她和快如閃電的步子嚇了一跳,急忙追了出來。
“哎,等等。”
閆欣回頭詫異地看他。
徐臻道:“禮部的人和尋常人不一樣,你胡亂走會被訓斥。尤其這段時間邢大人不在京中,暫代他職的沈大人特別嚴厲。”
閆欣知道禮部多規矩。他爹還在的時候就數落過來家中拜訪的禮部官員禮數多如牛毛,恨不得規定好一天只能走幾步路,吃幾粒米。
“知道了,我不亂走。”
她指著禮部大門外,說:“我在外面等你出來。不進去找你,這樣可以了吧。”
徐臻感激地看她,說著塞了一個銀子給她,說:“外面就是玄清街,有不少好吃好玩的,你去那邊走走,有喜歡的就買。”
閆欣發覺自己最近好似都在被人照顧。
剛到國子監被張明輝塞吃的,到了尤府被尤三姐喂吃的,跟徐臻出來,又被徐臻塞銀子。
她可以感覺到這些人對自己好並沒有多大的算計。
她不會拒絕這種真心的好意,於是收了徐臻的銀子,說:“多謝徐大人。”
日頭將落的時分,徐臻從禮部內出來,侯在門口的閆欣上去問:“如何?”
徐臻將信交給她,說:“是城西那邊驛站送來的。”
閆欣愣了下,這是第七封信了。她記得之前六封信並不固定,她特意對照過寄信和發生案件的時間,發現期間並沒有什麼規律。
那麼這封信會述說徐致和他的摯友現下到了什麼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