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興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此時深刻意識到自己打錯了算盤。讓女兒讀了太多書,讓她思想太過進步,反而更加難以掌控。
“霓裳,你是個女孩,哪有女孩不嫁人的?既然要嫁人,自然就要嫁個最好的物件。”他仍試圖繼續勸說。
寧霓裳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了,從小到大父親都在給她灌輸這種陳舊觀念,讓她努力提升自己,就是為了“嫁個更好的物件”。
可是她在學校接受的教育並非如此,結婚生子並非女孩的既定命運,男女平等、婚嫁自由是指女孩也可以選擇自己要走的路,掌握自己的人生。
“為什麼一定要嫁人?”她發出靈魂拷問,“我有博士文憑,精通四國語言,拿著數不清的技能證書,我可以做出自己的一番事業。為什麼非得嫁個不喜歡的人,把自己後半生困在家宅中?”
寧興臉色鐵青,語氣重了幾分:“社會這麼亂,你一個女生不找個依靠怎麼行?爸也是為你好,難道我還會害了你嗎?”
“到底是為我,還是為你,你自己心裡清楚。”寧霓裳不願意配合父親繼續演了,直言道:“我不確定自己以後會不會結婚,但我很確定地告訴你,我絕不會再遵從你的安排去拆散別人。”
說完,她直接掐斷通話,並給秦沐發了條“自爆”訊息:【秦董,這幾天很抱歉以各種方式打擾您。其實我根本不喜歡雕塑,也不懂雕刻藝術,公司裡對我的傳言都是假的。我向您保證,以後我會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努力為集團創造價值。】
收到這條微信訊息的秦沐有點納悶了,十幾分鍾前不還坐在他面前各種拋媚眼?得知他訂婚後,態度就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了?
用詞誠懇,不像有假,而且頗有自責和愧疚的意味。
很快他就明白過來了,商業聯姻是常態,他自己也經歷過,又因為跟安小然一起長大見過陸家太多騷操作,更能理解女孩的不易。
大機率寧霓裳也是被“聯姻”觀念束縛的受害者之一。
他回過去一句“好好工作”,沒再多說其他,也不準備繼續追究此事。
聊天框轉向夢安然,他進行了一個詳細的報備說明,最後配上一句:【安小然,又到了你感興趣的領域。】
這邊,夢安然剛到達雅堂,看到秦沐發來的一長串訊息後,笑了。
他是懂報備的,細節到雙方的眼神、對話全都盡數用文字表達清楚了。
有這樣的未婚夫,她又怎麼會因為長時間不見面而缺失安全感呢?
至於秦沐所說的“感興趣的領域”,是在問她有沒有打算幫寧霓裳。
她在陸家的時候,每次出席宴會,陸忠和白鬱金總是有意地為她物色對陸氏集團有利的聯姻物件。
商業聯姻是扣在大部分“千金小姐”身上的無形枷鎖,銳銘集團獨特的管理方式就是源於她希望讓女效能實現自身價值,而非被當做“利益結合的紐帶”或是“生育工具”。
但是,她又不是聖母瑪利亞,沒有多管閒事的趣味。
該如何選擇接下來的路,是寧霓裳的事。
該如何平衡寧興和寧霓裳之間的關係,就是秦沐該考慮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