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都已不在,他活在這世上猶如一葉無法靠岸的孤舟。
但,今天的天空是碧藍的,白雲是悠然的,太陽是豔麗的,連吹來的微風都攜帶著自由的味道。
他想替父母和妹妹再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我決定不再研究人性了。”他說,“人性複雜無比,是個永遠找不到正確答案的課題。”
“那你想研究什麼?”夢安然問。
柯奈抬頭望向湛藍的天,“愛。”
夢安然笑了,“這也是個永恆的課題。”
“但它比人性更真實。”
“是嗎?”夢安然意味深長地挑眉,“那可不一定呢。”
柯奈看了她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坐上銀色超跑,夢安然一腳油門開往硯都酒店。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有什麼事都該填飽肚子再說。
柯奈翻了翻皮包,抽出一個筆記本,翻開來,那上面記錄著剛才與段曦的談話。
夢安然瞥了他一眼,調侃道:“你這習慣不去做律師屬實浪費,一言一行都能記錄下來作為呈堂證供。”
柯奈沒接話茬,粗略看了一遍談話記錄,突然發覺有些不對。
“白鬱金說,是因為你,陸衡和陸逸才策劃設計陸氏集團破產的?”
“我不知道啊,說不定這都只是白鬱金的臆想而已呢?”夢安然聳聳肩,目光直視前方路況。
“你還記得上次你跟我一起來見白鬱金的時候,她說她想讓我當實驗體的原因是我背叛了陸衡。但是實際上她第一次給我下藥的時候我還是個幾歲大的小屁孩,跟‘背叛’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白鬱金腦子有病,說話哪句真的哪句假的,誰能分辨得清呢?
柯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快就將下藥的事跟另外一件事聯絡起來了,“陸衡跟我說過,他小的時候陸家的傭人是一年一換,直到你出生才取消了這個設定。”
“是啊,一年一換的要求讓陸衡從小沒對誰有過太深的感情,以至於養成了冰冷孤僻的性格。”
“陸家一開始是為了培養一個不會感情用事的接班人,而隨著陸衡慢慢長大,白鬱金發現他眉眼與林正儒有幾分相像,就對這個大兒子生出幾分在意了。”柯奈分析道。
夢安然認可地點點頭,續上他的話:“所以她將對林正儒的執念衍生到了陸衡身上。”
“不僅如此。”柯奈合上筆記本,目光幽深,“在她發現陸衡對你產生感情後,白鬱金覺得該除掉你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就在你的飯菜裡下藥。可惜被陸衡及時發現,她的計謀打水漂了。”
夢安然微微蹙眉,自己竟沒想到這一層。
白鬱金將對林正儒愛而不得的情感暗中傾注在陸衡身上,在她眼裡林正儒就是因為不愛她,所以背叛了她。
她不容許對誰都同樣冰冷的陸衡,又對她以外的人產生情愫,所以想把本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女兒作為實驗體。
把她變成像陸逸一樣,令陸衡憎惡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