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提議讓朱由檢南下。
假如朱由檢聽進去並且搞定群臣,真的南下了,他可以隨時提桶跑路。
也有可能朱由檢被阻攔,卻讓他南下。
反正不管怎麼樣,反其道而行之都比自請南下強。
京師局面很壞,但是苟個一年的話,還是有把握突圍而出的,到時候南京重逢,父子感情再無破綻,自可勠力同心收拾局面。
嗯,老父親主內,好兒子主外。
其實朱由檢的能力還不錯,只是太年輕,被一幫老油條演壞了,弄一些靠譜臣子輔佐的話,還是能幹的不錯的。
“大哥當選婚矣。”朱由檢忽然說道。
?
朱慈烺回以問號臉。
“今年選婚,明年成婚,正合適。”朱由檢說道。
明年十六歲了,都這個年齡結婚。
朱慈烺說道:“爹,局勢艱難,孩兒的婚事是極其重要的籌碼,不可輕率。”
“按慣例……”
朱慈烺毫不客氣地打斷道:“如此局勢,還墨守成規嗎?也就母后族家不爭氣,要是真出了一個衛青霍去病,爹難道棄之不用嗎?”
真心實意。
婚事是籌碼,可以用來收買人心,哪怕收陪嫁也是好的,怎麼能隨便找個小門小戶呢?
朱由檢對兒子的說法無言以對,卻又對兒子的變化感覺驚異。
但是卻認真考慮起朱慈烺的意見。
名為親征,其實遷都。
遷都的好處,朱慈烺不說,朱由檢也想的明白。
北方已經爛透了。
南方雖然也不怎麼好,但是大體穩定,而且多是經濟發達人口眾多的地區,好好經營一下的話,反攻倒算並不難。
但是皇帝離開,隨行者眾,京師力量極大削弱,剩下的人也會十分沮喪。
李賊隨時東進,張賊亦可北上,建虜更會南下。
留守者必將陷於重重危險之中。
以自己性命為父親爭取機會,是為大孝,以身殉國則大忠。
如此出色,朱由檢捨不得兒子留守。
培養一個繼承人並不容易。
如果讓兒子南下監國,會不會比自己乾的好?
父子倆一南一北,同心協力,未必就不能扭轉局面保住京師。
朱慈烺不知道朱由檢的想法,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便宜老爹的心態變化。
“爹,給孩兒留一二良將,千八百精銳,情勢危急時,孩兒突圍往東走天津入海,可轉無恙。
當務之急,是確定爹親征之事,越快越好。”朱慈烺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當下局面,絕不能再浪費時間。”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朱由檢品味片刻,嘆道:“卻不想吾兒還有如此文采。”
“爹,縱觀朝堂上下,哪個文采不好?又濟得甚用。”朱慈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
明亡於崇禎,朱由檢絕對難辭其咎。
亡國之君天生的罪。
但是明末文人,排成一排全部砍頭肯定有冤枉的,十抽一絕對有漏網之魚。
“吾兒以為,滿朝文武皆不可信?”朱由檢問道。
朱慈烺回道:“孩兒與朝臣相處甚少,不熟悉,但是如今局面大壞,豈非朝臣之罪責?
孩兒以為,爹不妨擇一些人私下奏對,以親征之事試探。
以虛言大義反對者,必為奸佞。
贊同卻提出實際困難的,務實之臣,可重用。
只想隨同南下者,貪生怕死之輩,未必不能用,卻要慎用。”
朱由檢感覺有些沒面子。
年齡還沒老子當皇帝的時間長,如今卻來教老子識人用人?
但是想到最信任的溫體仁,已經回到首輔崗位上的周延儒的表現,朱由檢沉默了。
繼續暴擊。
朱慈烺說道:“建虜肆虐山東,若是收到……一定能夠收到,不知道有多少賣主求榮之輩存在,建虜一定能夠收到爹親征南方的訊息。
到時候其兵鋒轉向,以目前明軍實力,決計擋不住,爹十有八九走脫不得。
所以御駕親征,只能待建虜退走後實行。
孩兒估計就在三五月間,畢竟以建虜兵力,也無法再搶更多了,他們帶不走。
這期間,爹可認真挑選賢良忠臣,攜帶南下,至於北方,孩兒全力維持吧。”
朱由檢感動莫名,道:“總要給你留些賢良,說說要哪些人。”
朱慈烺回道:“孩兒不熟,不好枉自判斷,但留守事務不多,一二文臣一二良將加錦衣衛一部分足夠使用。
其他的,勳貴享受富貴二百餘年,當與國同休,留下。
內閣輔臣該當坐鎮中樞,留下。
奸佞之輩都留下,爹南下重新設定各部司則少掣肘。”
朱由檢少掣肘,朱慈烺多錢糧。
老李拷得,小朱掠不得?
沒這道理。
與其最後白白便宜滿清,不如全部帶回南方。
京城守不住,也沒必要守。
南京重開才是正途。
整飭好南方,捲土重來,憑大明的體量,足夠打到世界盡頭去。
朱由檢怎麼想不知道,朱慈烺就這個想法。
所以要把銀子帶回去。
速度夠快的話,不但能反過來支援便宜老爹一波,還能收買吳三桂。
不只買吳三桂的關寧軍,還能看情況買吳三桂的命。
前提是權力和銀子。
權力不是因為留守監國,而是與崇禎帝分開後獲得的獨立自主權。
不然事事請示彙報,還要考慮朱由檢的反應,不只累,效率也低,還容易做不成。
有了權力,銀子就比較簡單,苦一苦貪官勳貴們即可。
朱由檢不知道朱慈烺的小九九,只感動於這個兒子太懂事了。
懂事到讓人心疼。
朱由檢忍不住問道:“可有具體名單?”
朱慈烺回道:“孫傳庭可為天津巡撫預謀退路,鄭芝龍當為登萊總兵以濟海路,勳貴之中,鞏永固和劉文炳當為五城兵馬司都指揮使。”
你不是不熟悉文武外臣嗎,孫傳庭也就罷了,鄭芝龍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小子是不是有鬼?
沒等朱由檢問出疑惑,朱慈烺繼續說道:“孩兒若要突圍,必須猛將護持,周遇吉英勇善戰且忠心耿耿,可為東宮大將。
名不正則言不順,東宮當建武衛軍,以方便孩兒使用。”
這個時候……也罷,死馬當活馬醫。
朱由檢說道:“其他人尤可,孫傳庭正要剿滅叛賊,如何能夠巡撫天津?”
朱慈烺問道:“未慮勝而先慮敗,爹可考慮過孫傳庭戰敗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