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提了。”魏六一不滿地說道:“咱們沒錢打點,又愛拿大,大比之前被派出去砍柴了。”
不然此時就該跟著皇帝大殺特殺,而不是被派出來巡邏。
對此,金振孫只能沉默。
陸魏的遭遇不是孤例,軍中陋習太多,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
“注意,有韃子來了。”陸周壓低聲音提醒道。
五六個韃子,徑直往小樹林跑來,到了邊上跳下馬,四仰八叉地躺下。
顯然是累壞了。
金振孫想衝,卻被魏六一按住了。
“坐騎要吃草,等遠一點的。”魏六一低聲道。
等了兩刻鐘的樣子,魏六一鬆開金武舉,握著刀柄快步疾走,陸周等人跟在後面。
“誰~”韃子跳了起來。
魏六一不答,快跑向前。
“南兵~”
驚呼中,韃子轉身就跑。
魏六一趕上,只聽鏘地一聲,刀光閃過,沒等脖子中刀的韃子倒地,又是一刀掠過旁邊韃子的大腿。
“啊~”
慘叫響起,一個韃子轉身,舉刀撲向魏六一,卻不防陸週一槍捅出,正中胸口。
沒甲的韃子,透心涼。
剩下的三個韃子已經到了坐騎旁邊。
咻咻咻~
箭矢飛出,三個韃子同時撲倒。
死了的沒用,補一刀後砍下首級,陸周開始審問活口。
已經嚇破了膽,有問必答。
“大捷,陛下威武~”金振孫恨不得仰天長嘯。
十六年間入寇六次,這次終於出了口惡氣。
“走,帶上俘虜回城。”陸週一聲招呼,諸人收拾了戰馬俘虜,急忙往回趕。
太子正在巡視城防,帶著朱小三一起。
“大哥,我困了。”朱慈炯抱怨道。
朱慈烺停下腳步,看向皎潔的月亮,道:“我也困,但是你不想長睡不醒的話,就要把城防巡視完畢。”
朱慈炯繼續抱怨道:“那麼多文武大臣,偏偏皇太子帶親王來巡城,好沒道理。”
朱慈烺說道:“這天下是朱家的,父皇陛下御駕親征,你我手無縛雞之力,巡城這些事都做不好,要你我何用?
且流賊建虜可留文武百官,可會留你我?
多讀書,看改朝換代時,有哪些皇族得了個好下場。”
“怎麼就改朝換代了?”朱慈炯不以為意地說道:“父皇神勇無敵,一戰斬首四千,建虜驚懼……”
得了,這個弟弟什麼都不懂,還得加強教育。
朱慈烺任憑小三兒跟在後面嗶嗶賴賴,考慮著怎麼讓他感受一下“兄友”。
就在兄弟倆沿著城牆檢視時,陸魏等人匆匆而來。
“殿下,城外出現大量韃子潰兵,皆倉皇退遁,莫敢正視京師。
臣突襲了一小股韃子,斬五級,擒一活口,審問後得知,陛下連勝三陣,建虜大潰!”陸周說道。
“好,京師無恙矣!”朱慈烺擊掌大笑。
“恭喜殿下。”陳坦公笑開了花。
魏六一拜道:“殿下,韃子大潰,臣請領罪兵掃蕩殘敵。”
這個時候正是收割首級的大好時機,魏六一不想錯過。
陳坦公也不想錯過,拜道:“殿下,騎兵哨亦可出擊。”
朱慈烺想了片刻,道:“罪兵營可出,騎兵守護城池。”
陳坦公急忙說道:“殿下,韃子大潰,正是追殺之時。”
“父皇陛下打好了開局,我們要守住這份戰果。”朱慈烺轉身看向黑黢黢的城內,道:“時至今日,輸不起了。”
“集結兵馬,殺回去,殺回去~”阿巴泰咬牙切齒地說道。
連敗四陣,就算四條腿跑得快,至少要折損一半兵丁。
大清前所未有之大敗,回去還能討得了好?
皇太極不把他皮扒了,都是看在努爾哈赤的面子。
“必須殺回去!”阿巴泰再次說道。
“大將軍。”塔瞻看著身周千餘殘兵敗將,沮喪地說道:“各部盡在逃竄,無法收攏,此時回身,怕是一個走不脫。”
“我寧願戰死。”阿巴泰說道。
你戰死,我斬死,再說,你打得了嗎?
塔瞻腹誹一句,說道:“大將軍,當務之急是收攏各部。”
怎麼收攏是個問題。
一般來說,大軍都是有營地的,戰敗後各自回營,但是入關起,阿巴泰就沒設立營地,更沒有指定集合地點。
看不到失敗的可能,誰會做這些無用功呢?
所以潰敗的軍兵就一條路,那就是一路出關,直接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