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漸亮,廝殺停歇,滿身鮮血的皇帝甩了甩鎏金錘,道:“傳令,全軍集合。”
尖銳的哨子聲響起,此起彼伏,一刻鐘後,全軍回到了皇帝面前。
朱由檢掃視一圈,不悅地問道:“怎麼少了一隊?”
“陛下,正在看押俘虜。”張羅輔激動地說道:“此戰斬首二千五百餘,俘獲近千,天子營僅有二十餘輕傷。”
“諸卿皆武藝精熟,兵甲精良,以有備打無備,區域性皆以多擊少,有此戰果不足為奇。”朱由檢淡淡地說道:“若非夜深林密,非得全殲這部賊兵不可。”
“陛下用兵如神。”張羅輔拍了記馬屁,問道:“俘虜如何處置?”
皇帝本想下令全部處決,但想到如此做只會讓賊兵頑抗到底,便說道:“兵將分離,待朕去招降賊兵。”
近千賊兵被一百官兵圍著,戰戰兢兢地等著命運的裁決。
“天子駕到~”
聽到呼喝,賊兵一陣騷動。
能主宰他們命運的人來了。
皇帝走到近前,張羅輔大喝道:“皇帝駕到,臣民行禮!”
噗通,偽裝成賊兵的王體中當即跪下。
其餘賊兵猶豫片刻,陸續跪下,並且腦袋著地。
被皇帝殺破了膽,實在是沒有勇氣直視。
朱由檢微微頷首,大步到了近前,道:“爾等做賊,或為富貴、或為溫飽,做賊時多殺掠姦淫等暴行。
朕有好生之德,既往不咎,將爾等編入罪兵營。
飯管飽,肉沒有。
平日打柴餵馬,戰時為先登,歷經三陣而不死者,編入天子營,為朕親衛。
現在,一意求死者起身,朕給爾等一個痛快。”
“謝陛下隆恩。”王體中高聲叫道,引得周圍一片側目。
終究沒人起身。
朱由檢指著王體中,問道:“姓名,職位?”
“罪臣王體中,本為流賊後營校尉,因官府逼……”
“朕不關心你為何成了賊人。”朱由檢舉手打斷了他,也沒追究其偽裝成小兵的行為,繼續道:“即日起,你為罪兵營統領。”
“謝陛下恩典,謝陛下恩典。”王體中忙不迭磕頭。
朱由檢環顧諸罪兵,道:“爾等願為官兵,當恪守軍紀,若有搶掠、偷盜、姦淫、臨戰畏縮等行為,定斬不饒。”
“罪臣遵旨。”王體中大聲應下。
“罪臣遵旨。”諸兵跟著拜道。
被皇帝打的大潰,完全勾起了內心裡對皇帝的臣服。
朱由檢說道:“現在,登記身份後打掃戰場,所獲得的兵甲財物上交,集中處置。”
“罪臣遵旨。”王體中拜道。
赤楓林範圍頗廣,真要躲藏還是有機會的,這算是皇帝給出的考驗。
罪兵營領命而去,賊人俘虜的骨幹被帶來。
看到紅娘子,朱由檢當即問道:“朕押你回京入東宮伺候太子,何以潛逃?”
紅娘子拜道:“陛下明鑑,民……罪婦非是潛逃,是太子殿下釋放。”
朱由檢眉頭一皺,問道:“既然釋放,當安生過日子,何以再次做賊?”
紅娘子回道:“陛下,世道紊亂,哪有安生的日子過?且罪婦相公為闖部大將,罪婦自當相隨。”
朱由檢思量片刻,道:“既然太子放你,朕這次依舊不殺你,許你於朕麾下效力,戴罪立功。”
紅娘子沒有應下,反而問道:“敢問陛下如何處置諸兵將?”
朱由檢回道:“降者可活,許戴罪立功,不降者,死。”
紅娘子看向了李巖。
她覺得皇帝能打太子善政,跟這對父子混有望給百姓一個好日子,可以投降,只是夫唱婦隨,還要看李巖的意見。
李巖知道皇帝能打,卻沒有親眼見過太子,不知道太子能治理天下,因此猶豫不決。
李巖夫婦地位最高,他們不吭聲,其他賊將就不敢吭聲。
朱由檢不耐煩地說道:“給你們六十息時間,不能決定者,殺無赦。”
“罪民願降。”
“願降。”
頃刻間,只剩下李巖夫婦。
皇威浩蕩,確實沒幾個人能抗拒。
“編入罪兵營。”朱由檢擺擺手,看向李巖夫婦,道:“莫非依舊心懷僥倖?”
李巖拜道:“罪人不敢,只是闖部中多故舊,實不忍兵戈相向。”
朱由檢冷笑一聲,道:“朕不管你說的真假,只讓你回去招降故舊,不願從軍者安排屯墾,願從軍者如官軍待遇。
若你只是虛言誆騙,待下次相遇,朕依舊能殺你。
就爾等還想埋伏朕?貽笑大方!回去告訴闖賊與左賊,洗乾淨脖子,待朕去砍。”
“謝陛下恩典。”李巖拜了,起身而去。
見其遠去,張羅輔忍不住說道:“陛下,此二人畢竟為賊兵大將,不應縱虎歸山。”
“若是忠義純良之輩,下次就該死心塌地而降,即便不是,再殺之易如反掌。”朱由檢頓了下,說道:“且其回去,可震懾闖賊,有利於後續大戰。”
圍剿左良玉才是最重要的。
李巖夫婦回去說了情況,李自成只能收回伏兵正面決戰,而這才是皇帝最期待的環節。
…………
國慶放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