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屢屢遭災,又被建虜屢次肆虐,地方殘破,百姓窮困,現今運河被截,漕糧不至,恐怕太多人家斷糧。
為求活,易子而食不足為奇,而肉價更高,百姓恐怕只會當作不知道。”
“殿下,無可挽救嗎?”汪偉問道。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朱慈烺挨個拍了拍眾人,道:“讓我們一起努力。”
張煌言拜道:“臣願為殿下前驅。”
曹雲博汪偉跟著拜下,稍遠處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拜下,卻都跟著拜下。
此時,欽天監博士楊永裕正拜在李自成面前。
初一,李自成發奇兵夜襲承天府治所鍾祥縣,總兵錢中選戰死,巡撫湖廣右僉都御史宋一鶴殉國,鍾祥知縣蕭漢被擒後自殺以明志。
如楊永裕這等貪生怕死……倒也不全是貪生怕死,主要是他認為李自成氣候已成,可取朱氏而代之。
“大王,臣知天文地理,尤其擅長望氣,大王頭頂之氣玄黃……”
一通忽悠,聽的李自成眉開眼笑。
天下在我!
楊永裕見時機成熟,道:“大王,顯陵乃朱氏龍脈節點,發之斷明國祚而後塑順國祚。
且大軍攻伐耗費無數,顯陵內金銀珠寶無數,可充軍資。”
“大王不可。”牛金星道:“大王能有今日,全因大王英明神武,諸將士英勇敢戰,與氣運無關。
今張羅等部各行其是,自據地盤,若大王發顯陵,明廷必傾力來攻,孫傳庭非易與之輩,即便能抵擋,損失必重,沒來由讓張羅等人得了便宜。”
牛金星是李自成手下頭號智囊,楊永裕新降,不敢跟他爭論,但又不甘心失去討好李自成歡心的機會。
“大王天命所鍾,必為天下之主,臣斗膽,請大王登基稱帝,以正名分。”楊永裕勸道。
小樣,就你還想搶擁立之功?
牛金星說道:“明太祖豈非天命所鍾?然其抵定天下前,恪守‘緩稱王、廣積糧、高築牆’九言,始得天下。
今大王所據之地尚不如朱元璋,明廷依舊佔據廣闊之地,大王若是稱帝,只是為張羅等人做嫁衣而已。”
“丞相所言甚是。”李自成很給面子附和了一句,又道:“然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今大勢已成,可設六部並定尚書侍郎等官職。”
直娘賊,嫉賢妒能,遲早弄死你!
楊永裕暗罵一句,高呼道:“大王聖明,臣願替大王設立官制,以為國朝定製。”
“如此,有勞楊先生。”李自成開心地應下。
孫傳庭開心不起來。
承天府,顯陵所在,顯陵,乃是嘉靖明世宗朱厚熜的父母陵墓,實打實的皇帝祖墳。
若是李自成以自家祖墳被掘為名挖了顯陵,他這個督師也就到頭了。
真·到頭。
能回詔獄就算朱由檢浪子回頭,大機率是跟失陷中都鳳陽責任人楊一鵬一般斬首棄市。
“督師可是擔心身前名身後事?”贊畫孫奇逢問道。
“不無擔心,只是個人榮辱不能置於國家之上。”孫傳庭表了下態度,繼續說道:“兵未集,糧不繼,倉促出戰,勝算渺茫。
我自可力戰而死,奈天下何?”
不能說北方就他一隻可戰之兵,但是其部最眾,若全軍覆沒,秦晉之地必然空虛,流寇據秦晉後東進,京師亦是難保。
道理是道理,現實是現實。
“當初因猜忌而下獄,時局惡化而復出,本以為區區流寇覆手可滅,然而已是隔世,不得已求餉求兵,聖眷再衰。
今承天府失守,若是顯陵被掘,必得進兵以贖罪,亦或坐等緹騎押解進京。
啟泰以為,若我去,誰人可接替?”孫傳庭最後問道。
孫奇逢說道:“督師若去,聲如蚊蠅,傳不到陛下耳中,即便能入,亦不會採納,何必杞人憂天?
當務之急還是圖謀收復承天府以贖罪,而後謀其他。”
孫傳庭說道:“且先上疏奏報陛下,無論如何不可隱瞞實情。”
孫奇逢嘆了口氣,照辦。
若非這種忠心不改,他也不會出山輔佐孫傳庭,只是如此局勢,真的讓人心力交瘁。
兗州城內則一片祥和。
至去年冬攻破兗州,殺魯王朱以派並劫獲財物無數後,多羅饒餘貝勒、奉命大將軍阿巴泰便駐紮兗州,迄今一個半月,城內不祥和的因素全部埋入地下。
今日初三,阿巴泰依舊未歇,只研究軍務。
中軍駐紮兗州,各部分掠四方,前鋒東至登州、南至明國南直隸海州。
“攤子鋪的太大了。”阿巴泰說道。
副將內大臣鈕祜祿·圖爾格說道:“所向披靡,毫無問題。”
“再多的財物人口也帶不走,當考慮退兵事。”阿巴泰說道。
圖爾格說道:“洪承疇十萬精銳一朝盡喪,明軍再無能戰之師,不如收攏船隻,沿運河北上至明國京師,而後走陸路返回。
如此不但快捷,還能進一步打擊明國軍心士氣,為後續南下中原造勢。”
阿巴泰起身說道:“大勢已成,天命在大清,傳令各部收攏,去明國京師走一遭。”
明國君臣,準備迎接我阿巴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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