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怎麼在這裡,可叫我們好找!”
隨著聲音,慌張張跑來幾個身著綠裙的女婢,烏泱泱將睫露圍了個水洩不通。
拍塵土、理衣裙、正髮髻、修妝容……好一通忙活。
這就是身為公主的無奈,任何地方都得注意儀表,稍稍離開眾人視線一會,便有婢女誠惶誠恐,擔驚受怕,四下尋覓。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們,這一代王室血脈單薄,加上睫露,一共才三人,再者睫露自小體弱,乃是孃胎裡帶的不足,她們謹慎些總是好的。
“好了!好了!我就是來果子園玩蟲子而已,至於這樣嗎?走吧,回去!”
真的好無力,也懶得生氣,於她而言,這座打著能聚靈旗幟的別院,就是一座監獄,躲不過,逃不掉。
看著頭頂的尾燕鳥鳴叫而過,她多想自己就是那隻自由的小鳥,可以展翅翱翔天際,俯視一覽眾生。
認清現實的處境,埋下心中的嚮往,睫露跟著婢女們離去……
原本是和往常一樣,再平常的一天,可那個採藥少年的身影,卻留在了睫露心中。
此後一連帶數日,她都在婢女的陪同下,來到那日的果子園,可再也沒有見到那個身影。
這一日,她和往常一樣,拿著枯樹枝撥弄地上的蟲子,正洋洋得意自己操縱了一隻蟲子命運的時候,那少年又出現在了她眼中。
還是那件藍色的短衫,還是那個藥筐,他正匆匆向著別院的後門而去。
“他出去幹什麼?是去血霧森林嗎?”
突然,睫露心中出現一個強烈的念頭,“跟上去,看看他去做什麼!”
靈光閃現的想法,如同渾水猛獸,頃刻間吞噬了所有的膽怯,一股熱血湧來,心臟竟然開始了狂跳,說幹就幹。
睫露做賊似的左右瞧瞧,女婢們這幾日習慣了她來果子園,放鬆了警惕,現在不知去了哪裡,見四下無人,抓起地上的斗篷,匆匆向著後門跑去。
天啦!驚心動魄……可終歸還是逃了出來。
睫露喘著粗氣,站在森林邊緣,回頭望一眼這座專門為她修建的別院,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眼中滿是得意,果斷回頭,朝著未知的森林而去。
一路奔走,看她靈活的身姿,哪裡有病秧子的影子,看來這別院還是很適合休養的。
半日後,她實在跑不動了,扶著樹慢慢坐下,眼中看著自己顫抖的腿,心中滿滿的竊喜。
外面的世界,我來了——
廣茂的血霧森林,巨樹參天,野花遍地,風聲、鳥聲、潺潺的溪流聲,人們不曾涉足的桃源,一切都讓睫露身心舒暢。
抬頭,大樹枝葉繁盛,幾乎遮蓋了全部的天空,只有那麼淅淅瀝瀝的陽光灑下,從天空到地面,像一條條發光的線。
此種景色,睫露從未見過,感嘆造物主的鬼斧神工,她奔跑在其中,追趕尾燕鳥,戲弄小蟲子,摘下不知名的野花,做成花環,戴在頭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少年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她也忘記了目的,直到天色漸暗,黑暗襲來,她回神,竟迷失在了其中。
四周環顧,森林長著一樣的臉,根本不知來時的方向,她努力辨認,仍舊無果,幾近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