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瓔接觸的,是姬妾媚上的生存之道。
她是被規訓長大的籠中鳥,是移栽進花盆的雜草,不管修剪幾次,也始終成為不了名貴雅緻的蘭花。
鄭氏與她相處幾日,便發現了她藏在心底的深深卑怯。
這樣可不行。
正好這日辛夷送來一張帖子。
“夫人,梁女君設宴,請您到府做客。”
“梁女君?”僕婢掀開簾子,鄭氏和姜瓔走進來。
辛夷微微欠身,道:“梁女君近日新得一株名貴的蘭花,想請大家觀賞。”
鄭氏聽完,嘴角不由彎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對姜瓔低聲解釋起來。
說來這位梁女君和王氏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她是琅琊王氏收養的女兒,因為在王老夫人跟前長大,關係十分親近,名義上來也算是王氏的姑姑。
梁女君自從嫁給吳郡陸氏的嫡次子,便隨同夫君去任上待了十多年,近些年才回來的盛京。
姜瓔好奇問:“夫人和梁女君的關係好嗎?”
“關係尋常。”王氏搖了搖頭,她這個姑姑雖說為人和善,但一向深居簡出,只喜歡在家侍弄花草、練字靜心,她們之間並沒有很深的交集。
王氏估摸梁女君也是關心衛國公府近況,既然如此,他們乾脆就藉著這場宴會,平息外頭的一些流言。
“阿鄭,讓繡房給阿池多做幾身新衣裳,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看看熱鬧。”
“都聽大嫂的。”鄭氏恭敬道。
姜瓔遲疑道:“我也要去嗎?會不會……不大合適。”
鄭氏不以為然,“家中女眷就我們幾個,你不去,誰幫我一同照顧大嫂?”
姜瓔一聽也是,連忙道:“我去!”
王氏含笑看著她們,這段時日,姜瓔完全成了鄭氏的小跟班,趙咎頗有微詞,掛了好幾天臉,見沒人理他,只好默默收拾情緒,去忙自己的事情。
到了赴宴那日,鄭氏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陪嫁,把姜瓔打扮的漂漂亮亮,就連閱美無數的王氏都忍不住面露讚美之色。
姜瓔沒有穿過分出挑的服飾,一身粉黃衣裙,腰間綴著一個淡粉色花結,長裙下襬繡了許多小碎花,一眼望去,嬌嫩得就像是春天的花骨朵。
頭髮也做了簡單的打扮,細軟的髮絲挑了大半編成幾根髮辮纏繞成一束,其餘披散肩頭,唯一的配飾就是髮辮上的寶石髮帶,細長精緻,又閃爍著璀璨華彩。
大家驚歎的目光令姜瓔越發拘謹,鄭氏卻不許她低頭。
“你又沒做錯事情,老低著頭做什麼?拿出我們衛國公府的氣派,抬起頭,給我堂堂正正做人!”
姜瓔不由直了直身板,她的儀態向來很好,只是藏著怯意,總是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王氏沒發現哪裡不對,但鄭氏性子直接,自然看不慣她這樣的性子。
到了陸家,梁女君身邊的僕婢上前恭迎她們入內。
“世子夫人,鄭夫人,姜姑娘,這邊請。”
她們來的不早也不晚,席面上已經有了不少人。
姜瓔跟在鄭氏身邊,努力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直到目光輕瞥,看見了本不該出現在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