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瓔眨了下眼睛,折下桃枝。
她今日穿了身象牙白素錦襦裙,胸口和裙襬用淺藕色繡線繡了精緻高雅的蓮瓣,髮髻只簡單簪了幾朵絹花。
日光透過桃枝的縫隙細細傾瀉在瑩白麵頰,未施粉黛,卻比懷中的桃花還要美麗。
春·色無限,近在眼前。
姜瓔注意到趙咎另一隻手握著一個書卷大小的木匣,十分主動:“趙九郎君,我幫你拿吧。”
趙咎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大方道:“拿去吧。”本來就是給她的。
木匣塞到姜瓔手中,與此同時,她懷裡的桃枝被趙咎拿走。
“誰讓你來摘桃花的?”趙咎問,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姜瓔實話實說,“世子夫人說房裡少了一抹春色,讓我來摘幾枝桃花。”
趙咎哼了一聲,說是摘桃花,其實是想讓姜瓔看他笑話吧。
果然是近墨者黑,大嫂以前可沒有這麼小心眼。
“下次別那麼聽話。”跟軟柿子成精似的,誰都能捏一下。
趙咎就沒見過姜瓔這麼好脾氣的人,這要是以後生了孩子,她難道還要縱容他們爬她頭上撒野嗎?
姜瓔解釋道:“我就是想著,舉手之勞……”
趙咎瞥她一眼,“還舉手之勞,方才是誰踮腳踮了半天?”
姜瓔微囧,原來趙咎都看見了。
“走吧,我送你回後院。”
趙咎想到方才看見的那一幕,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哪怕是自己的大嫂,他也不想姜瓔這麼聽話。
趙咎淡淡道:“以後別旁人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大嫂讓你來摘桃花,是想著讓你散散心,你身邊的下人難道是死人不成?還要你自己親力親為。”
此言一出,香薷等人面色一變,齊齊跪下。
“奴婢該死!”
姜瓔愣了一下,想要求情,被趙咎看了一眼,又默默把話憋了回去。
趙咎冷冷道:“跪著好好反省,省的怎麼伺候主子都不知道。”
“唯唯。”眾人恭謹應喏。
趙咎淡淡開口:“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我很兇?”
“沒有。”姜瓔搖了搖頭,認真道:“我相信趙九郎君這樣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趙咎唇角微動,眼神柔和許多,耐心對她說:“你是主子,他們不過下人,若事事都要你親力親為,還要他們做什麼?”
這些話本不應該由趙咎來說,但王氏管家已經夠辛苦了,趙咎不想麻煩大嫂,更何況,姜瓔是他的妻子,他有這個責任和義務教她。
“御下之道,講究恩威並施。要知道,謙虛寬和並不會讓所有下人都感恩於心,人之本性便是恃強凌弱,要是讓他們爬到你頭上,你在這個家還有什麼臉面可言?”
姜瓔聽得很用心。
趙咎又道:“香薷和香附畢竟年紀輕,不太穩重,你先自己調教著,等成了親,我再調幾個人過來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