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夫人掃了一眼王氏幾人,在姜瓔身上停留片刻,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很快收回目光,淡淡道:“站在外頭做什麼?都進去吧。”
“大母,我扶著您。”朱季靈甜甜道。她是趙老夫人最疼愛的孫女,這次回衛國公府,趙老夫人特意將她帶上,就是為了給她在盛京尋一門好親事。
張瓊華雖然沒說話,但一直跟在趙老夫人身邊。
到了正堂,趙老夫人毫不客氣地居於主位,問王氏道:“聽說大郎和二郎剛從江南迴來,怎麼不見他們?”
王氏笑道:“二郎回中書省任職,至於世子,今日下朝被陛下留住了,若非實在抽不出身,怎麼都是要去接您的。”
趙老夫人這才舒展眉眼。
江南水患嚴重,房屋淹沒,不少百姓被洪流沖走。天災面前,就是士族也難以倖免。
趙老夫人便在孫女的提議下回盛京看看。名為想家,實際上另有心思。
“九郎呢?”她又問起趙咎,“他可沒有兩個兄長忙,怎麼也不見他人影?”
話音落地,鄭氏忍不住在心裡嗤笑。
忙不忙,難道是由她說了算的?
王氏笑容溫和,“九郎也大了,又素來同陛下親厚,總不好跟孩子似的,還日日管著他。”
趙老夫人冷哼一聲,放下茶盞,“都說長嫂如母,九郎從小就沒了母親,你這個當大嫂的不多看顧些,怎麼對得起你婆母臨終前的囑咐!”
突如其來的發難。
王氏面不改色,鄭氏暗暗惱火,姜瓔忍不住看了趙老夫人一眼,結果卻被她抓了個正著。
趙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看向姜瓔的目光滿是鄙夷:“區區一個養女,竟然也能入得了衛國公府的門,王氏,你這個大嫂當的可真夠稱職。”
“大母別生氣,外頭的流言一向真真假假,小叔怎麼可能會娶一個養女?”朱季靈提到趙咎,臉頰浮起紅雲。
這一下,王氏和鄭氏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時下士庶不婚,貴族之間越輩分成親是常有的事兒,甚至有些為了保證血統純潔還會同姓結婚。
趙朱兩家是姻親,只是一個聖眷正濃,一個卻已經在走下坡路,趙老夫人起了這等心思也不足為奇。
鄭氏挑唇笑道:“姑母,您老人家怕是還不知道,阿池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養女,她是梁女君的嫡親外甥,陸家前兩天還要把她接回去呢。”
“只是這孩子孝順,知道大嫂身子不適,放心不下,非要留下照顧。”
陸家?
吳郡陸氏?
“顧陸朱張”乃吳郡四姓,朱張是並列的次姓士族,一直以來低顧陸兩家一頭。
張瓊華是張家的嫡女,也是趙老夫人已故女兒唯一的骨肉。
聽到姜瓔跟陸家有關,趙老夫人的臉色愈發難看。
跟陸家沾邊兒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張瓊華淡淡道:“女君說的,倒與我們路上聽到的大不相同。”
“這位姜姑娘,自幼流離失所,被永安侯府大公子所救,救命養育之恩,按理來說可是天大的恩情,可她又是怎麼對永安侯府的?如此薄情寡義,如何配得上孝順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