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刀柄,那鼻腔中若有若無的腥氣,正一絲絲地變得濃烈起來。
瞧那書生,外表看似文弱不堪。
可陳員外怒髮衝冠,揪著他的衣領用力搖晃,可那書生雙腳卻如生根一般,穩穩站定,分毫未移。
“這書生肯定有蹊蹺。”陸猙心中瞬間斷定。
此時,圍觀的群眾如潮水般湧來,裡三層外三層,把個客棧圍得水洩不通,就連掌櫃的拼了命也擠不進來,只能在一旁乾著急,臉上滿是焦慮之色。
地上的陳夫人哭得死去活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那手指都因用力過度而捏得發青。
胖員外呢,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情緒愈發激動,漲得面紅耳赤。
只見他猛地抄起一旁的茶具,在空中比劃著,看那架勢,眼看就要狠狠砸在書生的腦門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場面即將失控的千鈞一髮之際,一聲中氣十足的嬌喝,宛如洪鐘般突然蓋過了全場的喧鬧。
“住手!”
陸猙聽到這聲呼喊,輕輕放下用拇指勾起的刀柄,神色平靜,靜靜佇立一旁,打算先靜觀其變。
……
蘭靈犀,乃是大雍太素宗的弟子。
前些日子,她第一次跟隨師傅與師兄們一同下山遊歷。
他們從霸州出發,一路風塵僕僕,前些天才剛剛抵達這繁華的開陽城中。
就在剛才,師傅和師兄們去採購路途所需的吃食,蘭靈犀獨自一人覺得無聊,便在城中閒逛起來。
路過開雲客棧時,只見客棧內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客棧裡傳出的爭吵聲激烈異常,此起彼伏,蘭靈犀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大致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她忍不住出口制止。
要說蘭靈犀最大的毛病,便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卻依舊熱衷於“行俠仗義”。
在師門眾人眼中,她這分明就是愛多管閒事。
好幾次因為這脾氣,鬧出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醜聞,可她卻依舊樂在其中,絲毫不為所動。
而蘭靈犀仗著自己武學天賦出眾,劍法也還算得上精湛,便常常熱衷於幹這些“匡扶正義”之事。
剛才,她看到那書生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面色嚇得蒼白如紙,身子抖如篩糠。
只怕那胖員外手中的一茶壺砸下去,便會當場鬧出人命。
出於本能,她忍不住大聲喝止。
“住手!”
蘭靈犀這一聲嬌喝,清脆響亮,如黃鐘大呂,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地上哭鬧不止的陳夫人也戛然而止,紛紛朝她望來。
“霸州太素宗?怎麼跑到這兒來了?”人群中,有人眼尖,認出了蘭靈犀腰間懸掛的符牌,不禁低聲嘀咕道。
只見蘭靈犀身著一身勁裝,那窈窕身姿卻依舊難以遮掩。她面容嬌小,精緻可人,此刻卻神色清冷,宛如傲雪寒梅。
而陸猙躲在人群之中,卻暗自皺眉。
他分明瞧見,那張俏臉上泛著一抹不自然的潮紅,顯然,對方的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如水。
“這位……女俠,不知有何事?”陳員外扭頭看向緩緩走來的蘭靈犀,目光在她的著裝上來回打量,又掃過她腰間的符牌,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了即將砸出去的茶壺,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女俠?!”聽到這稱呼,蘭靈犀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但她還是強忍著內心的喜悅,努力平復下情緒,故作鎮定地說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竟想要取人性命,成何體統?”
“女俠明鑑啊!這兩人揹著我暗中私通,如今那賤婦還懷了孽種!叫我如何能忍!”陳員外一聽這話,頓時悲憤交加,手指著夫人微微隆起的小腹,聲嘶力竭地悲吼道。
他自然知曉太素宗的威名,在霸州,太素宗可是跺跺腳都能讓地面抖三抖的巨頭之一,哪是他這樣一個小小豪紳能夠輕易招惹的?
“太素宗?怎麼這般湊巧?難道事情敗露了?”看到蘭靈犀的那一刻,那位書生心中頓時慌亂如麻。
太素宗作為霸州斬妖除魔的正道魁首之一,在他心中,那可是僅次於伏魔司的存在。
霸州與兗州相隔甚遠,路途迢迢,沒有個十天半月,根本無法趕到。
好端端的,太素宗的人跑這麼遠來到此地,所為何事?
他下意識地認為,對方此番前來,定是衝著自己來的。
“陳員外,事情的大概我已經瞭解清楚了,但是你行事切不可如此衝動魯莽。”蘭靈犀神色平靜,緩緩說道。
人群中的陸猙嘴角微微抽了抽,蘭靈犀的這番話語,讓他不禁想起前世聽到過的一句話:“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我怎能不衝動!我陳盛源這十來年做了多少善事!扶危濟困,樂善好施,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陳盛源聽聞此言,剛放下的茶壺又瞬間高舉起來,情緒激動得幾近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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