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闖方丈禪院顯然不現實,後山密洞的符文太過高深,暫時無法解讀。
那麼,目前最有可能找到突破口的,就是那尊供奉在偏殿、背後有著紋路的古舊佛像了!
他需要找個機會,仔細研究一下那尊佛像,看看能否從中發現什麼端倪。
畢竟,人皮耳朵上的紋路消失了,而佛像上的可能還在。
打定主意,陸猙對林淵道:“林老爺,我想再去寺內各處走走,看看能否找到些...蛛絲馬跡。”
林淵聞言,雖有些擔心,但也不敢違逆,只能點頭道:“那……陸公子千萬小心。”
陸猙點了點頭,轉身便不動聲色地脫離人群,朝著記憶中那座偏殿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行動也更加謹慎。
這偏殿果然位置偏僻,遠離主殿和遊客聚集區域,坐落在幾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濃蔭之下。
殿宇本身也顯得頗為古舊,紅牆斑駁,簷角甚至長出了青苔,透著一股被遺忘的滄桑與寂寥。
門口也冷冷清清,幾乎沒有香客踏足。
陸猙左右觀察片刻,又用異聽確認四周無人靠近後,悄無聲息地閃入了偏殿之內。
殿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檀香混合著灰塵的味道。
正中央供奉著一尊佛像,約莫一人多高,材質似石似木,表面塗層早已剝落大半,露出底下斑駁的本體。
佛像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不清,看不清具體是哪位佛陀或菩薩,只隱約能看出其低眉垂目,神態悲憫,卻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和死寂。
陸猙並未立刻上前,而是打量著整個偏殿的佈局。
殿內陳設簡單,除了佛像和供桌,便再無他物。供桌上積著厚厚一層灰,顯然很久沒有人來打理供奉了。
確認沒有機關陷阱之後,陸猙才緩步走到佛像前。
他沒有去看佛像的正面,而是直接繞到了佛像的背後。
果然,在佛像背部靠近頸脖的位置,一道模糊不清、幾乎要被磨平的紋路,出現在他眼前。
這紋路……
陸猙瞳孔微微一縮,仔細辨認起來。
這紋路並非雕刻,也非繪製,倒像是……天然形成,又或者是用某種極其特殊的材質鑲嵌而成?
其線條扭曲、古怪,與洞壁上那些浩瀚深邃的符文截然不同,但那種獨特的“韻味”和結構走向……
當他真正凝神細看時,才發現這佛像背後的紋路,雖然同樣古怪、同樣透著一股非凡的氣息,但其結構、筆畫、乃至散發出的那種細微“意境”,與他記憶中,那張人皮耳朵上曾經出現過的、屬於祟主的扭曲印記,截然不同。
人皮耳朵上的紋路,充滿了人為的、強行的、帶著貪婪與侵佔意味的邪異感。
而眼前佛像上的這道紋路,雖然也看不懂,卻似乎更加……平和?
或者說,更加內斂、更加符合某種天地間的自然規律?它沒有那種強烈的攻擊性或汙染感,反而像是一種……守護?或者標記?
更重要的是,這紋路也與他在密洞石壁上看到的那些浩瀚、深邃、彷彿蘊含宇宙至理的暗紅色高階符文,完全不是一個體系!
三種不同的神秘符號!
陸猙心中掀起波瀾。
他之前的判斷出現了偏差,這佛像背後的紋路,並非他之前以為的“祟主線索”,而是指向了另一個未知的方向!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控著佛像上的紋路。
觸感冰冷堅硬,與佛像其他部分的石質略有不同,似乎是一種奇特的金屬或玉石鑲嵌而成。
他嘗試注入氣血、真意,紋路也沒有絲毫反應。
“並非機關,也沒有明顯的氣息波動……”
陸猙沉吟片刻,再次嘗試調動體內那融合了人皮的鬼觀音,極其微弱地感應這道紋路。
這一次,融合體並沒有像在密洞感應石壁符文時那樣,傳來強烈的悸動或者人皮的貪婪渴望。
反而,是鬼觀音那屬於“佛”的半邊,似乎對這紋路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近乎於無的……親近感。
或者說,是一種同源但不相同的、非常淡薄的共鳴。
這絲共鳴轉瞬即逝,快得讓陸猙幾乎以為是錯覺。
他猛地收回心神,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這道紋路。
這紋路……到底代表著什麼?
為何會讓鬼觀音產生這種奇異的反應?
難道與鬼觀音的來歷有關?或者,這代表著百涅寺最初的、尚未被邪魔侵蝕時的某種傳承?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