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街串巷的貨郎,賣力地吆喝著。
江湖打扮的武人,三五成群,高聲談笑。
乘坐著華麗馬車的富家子弟,在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過。
王奎則是打起精神,一邊熟門熟路地領著二人在人流中穿行,一邊為陸猙介紹著。
“前輩,我們先去找家客棧落腳。”
“城東的‘有間客棧’是我以前常住的地方,還算乾淨。”
他領著二人,拐入一條相對僻靜些的巷子,繼續說道:
“說來也巧,前輩。”
“這聽潮閣,向來都是在自家山門‘觀海崖’招收弟子,考核嚴苛,十年才開一次山門。”
“但這一次卻不知為何,竟特意下山,就在這燕平城內最大的演武場設立考場,大張旗鼓地進行選拔。”
“我們師徒二人,也算是趕上了好時候。”
陸猙聞言,腳步沒有停頓。
“哦?為何?”
“嗨,具體原因,我們這些江湖散人也只是道聽途說。”
王奎笑了笑,壓低了聲音。
“聽說是城裡的王、謝、林、張‘四大氏族’盛情相邀,這才破了例。”
聽到這裡,陸猙那古井無波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
四大氏族?
盛情相邀?
若是以前的陸猙,或許只會當個江湖傳聞來聽。
但現在,他的腦海裡,不僅有那數千名伏魔司士卒一生的記憶。
更有天刀曹淳這位真我境強者,對整個大雍朝權力格局的認知。
他很清楚,像“聽潮閣”這種傳承了數百上千年的頂尖宗門,其底蘊與傲氣遠非常人所能想象。
別說是區區一個府城的四大氏族,就算是青州牧親至,恐怕都未必能讓他們輕易更改這規矩。
陸猙在心中,無聲地嗤笑了一聲。
“恐怕是利益勾結吧。”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隨意地問道:
“這四大氏族,在青州勢力很大?”
王奎聞言,立刻肅容道。
“何止是大!前輩,這四家,可以說就是青州的半個天……”
“他們盤踞青州數百年,官府、軍中、江湖,到處都是他們的人脈。”
“可以說,在青州地界,得罪了他們,比得罪了閻王爺還要可怕。”
說到這裡,他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尤其是……王家。”
他深吸了一口氣。
“咱們前幾日在蒼雲山破廟裡遇到的那個被您出手‘教訓’了的錦衣公子……”
“他自稱他爹是青州刺史王道明。”
“這王道明,正是如今王家的家主,是王家這棵參天大樹,最粗壯的那根頂樑柱!”
“更別說……他的夫人,也就是那位公子的母親,還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平陽郡主!”
青州刺史,王家家主,平陽郡主的夫婿!
這三重身份疊加在一起,其分量足以將任何江湖豪俠,都壓得粉身碎骨。
說完這一切,王奎再也忍不住,臉上佈滿了無法掩飾憂慮。
他抬起頭看向陸猙。
然而陸猙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