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喘吁吁,又急又累,師傅見我漸呈無力之勢,乾脆揹著我,輕步搖移,飄蕩在大街小巷,趴在師傅的背上,我明顯感覺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顫抖。
奶孃是我和師傅不可拋棄的家人,在大秦經歷驚天鉅變後,她已是我和師傅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人。奶孃和師傅,一個春風化雨,一個春泥護花,我不敢想象,沒有她的日子,我該如何度過。
尋遍全城無果,唯剩城東宣偉巷未去,那裡如今是一片禁區,郡裡的醫曹掾奉郡守樊聽南之命,將患病者集中至此醫治,除醫者外,閒雜人等絕不可入。
一番思量,我與師傅還是決定,偷偷潛入,進去看看,我雖然才九歲,但我隱約感覺,奶孃可能是我這一生,最後一個待我以誠的女人!
師傅乃是致物文人,在小小的彰武城裡,他就是橫行霸道的存在。
及近宣偉巷,師傅憑藉能力,悄無聲息地打暈了兩名醫曹輔官,我與師傅各自換上了輔官制服,以白布掩面,混入隊伍。
不一會兒,我就眼眶通紅的跪坐在一張床榻邊,上面躺著我面目慘淡、面板微紅的奶孃!
看來,她染上了大瘟啦!
見到我與師傅後,奶孃的雙眼似乎回過了些許神采,她無力地想伸出手摸摸我的額頭,但又縮了回去,我立即想上前抓住,卻被師傅馬上制止,兩人不約而同的向我輕輕搖了搖頭。
這大瘟會傳染,如果我摸了奶孃,我和師傅,恐怕都要躺在這裡。
我的眼睛終是決了堤,淚水不聽使喚地奪眶而出。
師傅使勁兒捂著我的嘴,奶孃則溫柔地看著我,很快眼中流露一絲決絕之色,隨後又溫柔地、輕聲地對我說,“永固,好好的世道,哪有什麼天災,無非人禍罷了。自古天家最無情,我大秦王族,更是如此,你若不願,找一處安靜的地方終老一生,也是善舉。孩子,要記得,切莫做那此夕窮塗士,更不要為我鬱郁傷寸心,未來的某天,會有一個更好的女人,替你娘和我更好地照顧你,要好好,好好地活著!”
說完,奶孃萬分留戀的看了我一眼,旋即向師傅微微點了點頭,師傅面露不捨之色,微微點頭回應了一下,利落地將我拍暈,提起我迅速撤了出去!
大年初三,我在微微頭痛中醒來,意識迷迷糊糊之間,我習慣性地尋到洗漱盆,手插入盆中的那一刻,我瞬間清醒,旋即淚流滿面。
奶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