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鍾者面上滿是不忍:“姑娘,讓你的親人陪你去伸冤吧。”
夕語呆呆看了他片刻,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沒親人了。”
守鍾者愣住:“金鑾殿離宮門還有段距離,姑娘你獨自一人怕是走不到。”
夕語嚥下湧上喉間的腥甜,目光渙散卻極為堅定,“我一定要見到陛下。”
她抬手按著心口,緩緩抬腳。
下一瞬,整個人跌倒在地。
驚染下意識抬腳,卻被傅璟一把拉住,“你現在上去,會壞了娘娘的計劃。”
驚染看著夕語慘白的面色,染血的衣裳,眉頭緊緊蹙起,“她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了,再不救她,怕是有性命之憂。”
傅璟目光緊緊盯著夕語:“按照時間推算,陛下差不多到了,再等等。”
驚染深吸一口氣,縮回踏出去的腳步。
夕語無力站起來。
她努力地往皇宮方向爬。
血紅的掌印,留在地上,刺痛了站在傅璟和驚染身後百姓的眼。
他們今日,都是為自己的女兒伸冤而來。
他們本來只是把夕語當成復仇的工具。
可看著她與自己女兒相仿的年紀,滿身的鮮血,他們心疼了。
“世子,這位姑娘爬不到金鑾殿的。”
“世子,求您幫幫她吧。”
傅璟抬手止住他們的哀求:“夕語堅持敲響十下清蓮鍾,陛下會親自接待她。”
“唯有在宮門處等到陛下,你們女兒的仇才能報。”
百姓們看著白衣染血,依舊堅定不移往皇宮爬的夕語,紛紛屏住了呼吸。
這一刻,所有人都希望夕語能成功爬到金鑾殿,見到陛下。
高公公跟在溫祁晏身後,越接近宮門,他的心越慌。
這種慌亂,在看到爬到宮門口的血人時,到了頂端。
他盯著夕語,瞳孔緊縮到極致。
隨即,他猛然看向許泠玥,以眼神無聲詢問,“是你?”
許泠玥勾了勾唇角,拉著溫祁晏的衣袖,往他身後躲了躲,“陛下,那就是敲鐘的人嗎?她怎麼一身血?”
溫祁晏垂眸看著她:“害怕了?”
許泠玥點點,虛虛捂著心口,似是被嚇到,“臣妾不敢想象,她是遭受了多大的冤屈,才傷成這樣都堅持往金鑾殿爬。”
她仰起頭,眨著眼看溫祁晏,“陛下,她好像爬不到金鑾殿了,您可以在這見她嗎?”
許阮察覺到高公公一閃即逝的慌亂神情,柔柔道:“陛下,祖上有規矩,伸冤必須在金鑾殿。”
許泠玥眼底色澤驟冷,穠豔的小臉滿是憂心。
她嘆了口氣,小聲道:“陛下,貴妃說得對,是臣妾思慮不周。”
說話間,她不動聲色看了眼傅璟。
傅璟隱在人群中,輕輕點了點頭。
宮門守衛看到溫祁晏,連忙跪下行禮,“參加陛下,貴妃娘娘,菀妃娘娘。”
百姓們聽到守衛的話,立刻全部跪下高呼,“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溫祁晏負手走上前,微揚下頜,“平身吧。”
他定定看著夕語:“你是何人?有何冤屈?”
夕語聽到身後的動靜,無神的雙眼驀地一亮。
她用力咬破舌尖,不知哪來的力氣,撐著身子踉踉蹌蹌站了起來。
她緩緩轉身,艱難地朝溫祁晏行了一禮,一字一句如同泣血,“回陛下,民女要狀告大內總管高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