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勝利,是慘勝。
百獸聯盟根基損耗太大,若兇獸捲土重來,必難再敵。
接下來的日子,斷脊谷籠罩在一種悲壯後的寧靜與緊迫中。
三大凶獸首領雖受挫卻依然兇戾,三位聖獸意識到,僅憑它們自己的力量,或許可勝。
但代價將是腳下這片大地生靈的滅絕。
個體之力可解一時之危,卻難挽全域性。
它們眼神交匯,瞬間達成了共識,要戰勝這源於混沌的黑暗,必須點亮更多的火種。
聖獸並非要教給獸族強大的殺戮法術。
而是傳授契合它們族群血脈、激發生存本能的術法根基。
如同種子,要靠獸族自身去體悟、去成長、去開花結果。
玄武的意念如同大地般沉穩厚重,注入殘存的狡族、兕族等擁有厚重防禦的獸族心中。
他們領悟到的是‘地脈交感’,不再依賴單純的感官。
而是透過體內蘊含的靈氣去感應那微不可察的大地震顫。
感知遠處獸群踩踏地面的波動,調動地脈為其所用的能量。
土行能量自然匯聚於周身,形成臨時但強韌的石質裝甲,極大地提升防禦力和抗腐蝕能力。
朱雀的意志化作溫暖的靈魂之焰,籠罩著當扈、火巡等飛行一類,以及一部分意志堅韌的騶吾、長右。
各種飛行所得的知識感悟皆有不同。
當扈獲得了強化精神抗性的能力,能在一定程度上看破並驅散低階的虛妄幻象,並能穩定心神,提升幻象的編織效率和堅韌度,不再輕易被反噬。
一些攻擊不強,天性善良的鳥類則感悟學會了回春甘霖術。
水行靈氣被他們調動,散發出水潤的光澤。
並能凝聚地下精純水氣,化作蘊含生機的治療雨露。
悟性高的鳥類癒合速度倍增,甚至能緩慢祛除陰寒腐蝕的力量。
部分騶吾和長右也學會了基礎的清心法,能驅散同伴身上的低階詛咒和汙染。
白虎的殺意則化為最純粹的意志鋒芒,直接烙印在孟極、熊、虎等
其他擅長速度與強攻的族群靈魂核心。
這些不是威力巨大的仙家神通,卻是基礎而至關重要的術法。
為獸族打通了運用自身血脈力量的瓶頸,點亮了它們通往更高層次的可能。
百獸聯盟的戰士們如獲至寶,在殘酷的戰火間隙,如飢似渴地體悟練習。
聖獸的光輝不僅是力量的庇護,更是智慧的啟迪。
百年光陰,於聖獸而言不過白駒過隙,對百獸聯盟而言,卻是浴火重生的淬鍊。
最初,習得神通的戰士們如同稚兒舞劍,空有奇招卻無法駕馭。
小規模的遭遇戰中,他們面對熟悉環境、數量依舊龐大的兇獸襲擾,往往輸多贏少。
新招暴露弱點,配合生疏,常常付出慘痛代價才能勉強擊退來犯之敵。
玄武沉穩地引導防禦與力量的運用,朱雀糾正著火焰的控制與淨化時機,白虎則一次次打磨著他們爆發與收斂的極限。
一次次的摩擦,一次次的教訓,鮮血與失敗是最好的老師,但前提是能從這些戰場中活下來的生靈。
為有有這些從戰場中殺出來的靈獸神通才能日益精純,配合漸趨默契。
當他們防禦不再笨拙,可隨心意流轉,五行靈氣收放由心,身法閃避騰挪成為本能。
勝利的天平開始傾斜。
小股的兇獸斥候常常有來無回。
中規模的戰鬥,百獸聯盟開始佔據上風。
他們學會了利用玄武傳授的防禦之術結成堅陣,抗住饕餮的啃噬。
以朱雀淨化、焚火等術法驅散窮奇精神毒素的侵蝕,再用白虎那習得的殺伐術法神通突進,如鋒銳鑿子撕裂兇獸族群的防線。
短短的數百年間,三大凶獸的勢力範圍被不斷擠壓、分割。
它們繁衍的巢穴被一一拔除,依賴吞噬的饕餮在資源匱乏地區難以為繼。
當時機徹底成熟,三大聖獸有感。
玄武厚重如大陸的聲音響徹聯盟上空:“根基已成,時機已至。”
朱雀的火焰在眼中熊熊燃燒:“蕩盡兇災,掃清禍患!”
白虎的殺意直衝九霄:“今日——終結此孽!”
隨著三道聲音的響起,百獸聯盟的戰士壓抑了百年的怒火、積蓄了百年的力量、磨礪了百年的神通,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各種雜亂無章的吼聲震天,聲浪如狂濤海嘯。
在三大聖獸的帶領下,三股截然不同卻又渾然一體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向兇獸盤踞的最終巢穴,發起了最後的大決戰。
在玄武浩瀚無匹的玄黃壁壘庇護下,聯盟軍團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碾過戰場。
饕餮王絕望的吞噬旋渦撞在堅不可摧的土行法則上,紛紛碎裂潰散。
朱雀的光焰淨化之雨傾瀉而下,不斷灼燒著窮奇之主的陰險攻擊。
在一中鳥群的猛烈攻擊下,其麾下的窮奇哀嚎墜落。
白虎銳氣縱橫捭闔,化身戰場最鋒利的刀鋒。
歷經數百年血火洗禮,她的殺伐意志已臻化境,白金鋒芒內斂而危險。
她身先士卒,帶領著那些運用殺伐神通到極致的精銳猛獸,撕裂了一道道兇獸的防線,直撲檮杌王的本體。
那曾被白虎刻下裂痕的兇獸王,在漫天的金戈殺伐之氣中,龐大的身軀終於在一道更為凝練的白金細線下一分為二。
歷經數次慘烈的對碰,三大凶獸首領打成重傷,最終拋棄子嗣落荒而逃。
失去了主心骨和戰鬥意志的兇獸大軍,在聖獸親率的百獸聯盟面前,徹底崩潰。
焦黑的土地最終踏在了勝利者的足下。
天空上,三道為這場延續千年的戰爭畫上句點的神聖身影,在初升的光芒下熠熠生輝。
最後他們沒有任何留戀,無告而別的消失在了獸群視野中。
他們的傳說,註定成為百獸聯盟永遠傳唱的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