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要塞的根基都深深扎入地脈,其底層核心更是嵌入了數顆珍貴的寒髓元”,源源不斷汲取著深海的寒能。
更令人心悸的是,要塞的主要門扉和關鍵塔樓,赫然鑲嵌著在戰鬥中斬殺的海族強者的屍體或巨大骨骼。
這些殘骸被凍結在冰層內,面容扭曲,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周圍海域:反抗者將被永世冰封於此!
滄溟的勢力範圍如同凍原蔓延,迅速在沉淵西海北部建立起數個冰封要塞,冰冷的觸角牢牢釘入了西海版圖。
然而,滄溟低估了鋸齒恐魚族的兇悍與仇恨。
這些海族的老牌強兵並未被寒冰嚇倒,反而因同族的慘死而更加暴怒。
在一位古老的巨齒恐魚長老率領下,它們放棄了無謂的正面衝鋒,轉而以自身強韌的面板與鋸齒為開山利器,配合與生俱來的鑽地本能,從海床深處迂迴。
無數條龐大猙獰的身影精準地出現在滄溟建立的冰封要塞下方薄弱點。
轟然巨響中,佈滿倒刺的巨口撕裂冰基,恐怖的咬合力連同鑿擊將一座座冰封堡壘由下至上摧毀。
滄溟大軍措手不及,無數玄冰戰衛隨崩裂的堡壘沉入黑暗深淵或被鋸齒絞殺。
這場恐魚的絕唱以驚人的犧牲,暫時遏制了滄溟在西海南部的擴張,重挫其銳氣,也為其他海族爭取了寶貴的喘息和集結時間。
滄溟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裂痕,暴怒之下引動海嘯席捲恐魚族地,將那片海域徹底化為死寂冰洋。
他調轉矛頭,將目光投向了更為廣闊且新鮮的土地——大陸東岸的翠棲大澤。
那裡水網密佈,湖泊星羅,是水陸生靈共存的沃土,棲息著龐大的沼棲龍族、善戰的澤象部落以及依附於離炎殿庇佑的少量火精活動點。
在深海歸墟中汲取了磅礴暗流之力的滄溟軍團,開始大規模登陸。
無盡的海水被玄冥寒煞凍結成光滑而堅硬的冰坡,冰冷的海浪抬升的成了進攻大陸的攻城階梯。
浩大的水族軍隊沿著冰坡洶湧而上。
他們釋放的寒潮瞬間凍結沼澤水面,摧毀山石與林木,大片大片的蔥蘢澤地被裹上死亡的白色冰殼。
沼棲龍族在暖水中是霸主,在極寒冰面上卻行動遲緩,鋒利的水矛和凍結靈魂的寒氣無情收割著它們的生命。
澤象部落以厚皮與巨力著稱,卻難抵腳下突然出現的暗流冰穴和凍結軀殼的寒毒。
火光在冰封的世界中迅速黯淡,炎姬留在那裡的力量微弱,很快被鋪天蓋地的寒潮水元撲滅。
滄溟軍團在凍土之上建立起來巨大的千川冰塔,瘋狂抽取大地深處的地脈水氣,以維持冰封領域,並向更深處推進。
東岸豐饒的溼地在極短的時間內化作千里冰封的死亡凍土。
大陸沿海的震動,讓無數受凍土威脅的弱小獸群,以及初生的草木精靈,開始驚恐地向內陸逃亡,也帶來了滄溟勢不可擋的恐怖訊息。
滄溟牢牢佔據北部冰封要塞群,勢力穩固。
鋸齒恐魚族雖付出慘重代價,仍控制著南部大片傳統漁獵海域,頑強抵抗。
兩股力量在廣闊的中西海域形成犬牙交錯的戰線。
狂暴的戰獸掙脫冰霜的束縛,鋸齒般的顎骨猛地合攏,將寒鯨侍衛的冰晶軀殼連同內裡的水族戰士一起絞成冰屑與肉糜。
更深的海床上,體型龐大的地澤巨象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巨蹄狠狠踏擊冰層,道道恐怖的裂隙瞬間吞沒了上方奔襲而來的敵人。
然而滄溟一方早有防備。
無數潛伏在碎冰下的衛士破冰而出,用刺骨的肢體強行鎖住巨獸的粗壯肢體,同時釋放出極寒之力。
如將奮力掙扎的巨獸半身連同腳下的淤泥一起凍成僵硬冰坨。
這股極寒洪流不僅僅帶來毀滅,更在重塑地理,毀滅生態。
西海徹底平定,他的目光正視朝著大陸望去。
泥沼中升騰著溼熱的氣息,一頭體型異常龐大,背脊如同連綿丘陵,覆蓋著紫黑色龍鱗的巨型龍鱗蜥,接到了西海海族覆滅和即將登陸的訊息。
它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和貪婪的兇光。
“集結所有龍鱗蜥!
我要讓這些海里的這群水精嚐嚐大地的憤怒。
這萬鱗沼是我們的萬年祖地,不容褻瀆。
告訴鄰近山丘上的石甲犀族,如果能助戰,沼神草多分他們半成。”
它盤算著,若能擊退甚至擊殺滄溟,不僅能守住領地,更能借機威懾四方,成為一方真正的霸主。
而然它的聲勢浩大,但在西海的體量面前,萬麟沼也只不過是一塊大一點的地方。
在滄溟帶領西海部族的碾壓下,沼地的個族群只撐了百年便徹底覆滅。
原本溼潤溫暖的翠棲大澤,此刻僅剩一些冰錐尖端凝固的血色。
而兩片戰區的夾縫與外圍,是潮水般背井離鄉的生靈。
在內陸,因萬木古境和麒麟山脈的勢力介入,大規模的遷移並沒有引來混亂。
滄溟站在新建的東陸行宮露臺上,俯瞰著這片廣袤的白色疆域。
深藍的瞳孔中,他傲慢的享受著萬族的肅殺與臣服。
然而,這位寒冰君王卻未曾察覺,那被冰川瘋狂抽取的地脈水氣深處,連通著歸墟深淵的裂隙。
潛伏在那的恐怖存在,正因這場規模空前的戰爭,所帶來的億萬生靈哀嚎、創傷、以及純粹的負能量悄然蠕動。
戰場上悄然消融的冰雕屍體,其血肉精元並未迴歸天地,而是被深淵中貪婪的裂隙吮吸殆盡,成為混沌熔岩獸壯大自身的血食。
青翠道袍的青穹尊者站在巨大的生命之樹頂端,遠眺萬鱗沼方向,眼中充滿了憂慮。
“龍脊剛愎自用,玉童虎視眈眈…獸族也蠢蠢欲動…。”
他嘆息著對身邊一群草木精靈說道:“向玉精山城發出預警。
古境的生命屏障提升至最高等級。
所有巡林使與大地藤衛,隨時準備支援最前線的生靈避難所。
這場戰爭的核心在萬鱗沼,但戰火足以波及整個大陸。”
他無力阻止戰爭,只能竭力保全弱小的生靈,心中的沉重難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