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領域籠罩,因汙染而動作遲緩或狂亂的龍族,瞬間感到身上沉重的枷鎖被打破,意識從未感到如此清晰。
而衝在最前方的渾沌聚合體首當其衝。
它們如同接觸到了致命的強酸溶劑,組成身體的粘稠膠質和混亂能量在領域光輝中飛速溶解、崩塌。
核心發出無聲尖嘯,原本勢不可擋的聚合形態在急劇瓦解。
就在這驚變的一瞬,那翻滾扭曲、佈滿新生深青色晶鱗的巨大身影在領域中猛地定格,異變結束。
一雙如同凝聚了浩瀚星海的青色巨瞳豁然睜開,冰冷、純粹、帶著一種俯瞰塵埃的秩序威嚴。
它的體型比之前龐大了一倍,渾身上下覆蓋著渾然一體的深青色晶鱗,流光溢彩,龍角崢嶸如古老的青玉山峰。
青龍於此誕生!
淵雖然還不太明白怎麼回事,但也能清晰感受到身體渾身上下不斷散發的盈盈光芒能讓混沌感到驚恐,不斷退縮重組。
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在族人的興奮中,淵抬起一隻流轉著青輝的巨爪,跟著冥冥之中的感應,朝著海中那一大片的混沌黑影核心抓去。
一時間,核心所在的整片巨大空間區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向內擠壓、封鎖。
所有的混沌特性在這股柔和又詭異的能力面前被徹底凍結。
最終核心劇烈顫抖、變形,發出無聲的哀鳴,再也無法調動一絲混沌之力。
下一秒,青龍那巨大的身軀彷彿融入了這片清澈的海水,毫無阻滯地出現在被凍結壓縮的核心正前方。
巨大的青色巨口張開,沒有龍焰,只有一片純淨如星光的吐息噴薄而出,瞬間將那隻餘本能的混沌核心完全包裹、吞噬、徹底湮滅。
擁有叢集意識的混沌感應到了同伴的死亡。
瞬間恐懼如狂潮席捲混沌軍團,那看似無窮無盡的灰暗浪潮,在目睹核心被如此輕易抹除後。
第一次徹底喪失了任何戰鬥意志,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群,瘋狂無序地向著遠離那青色恐怖光源的深海裂隙潰逃。
混沌的陰影,被一次意外獲得的晶石與一條絕望之龍的瘋狂獻祭,徹底擊退。
龍王望著那懸浮於戰場中央、散發出冰冷的青龍淵,巨大的龍目中充滿了複雜。
戰場上殘餘的混沌猶如墨水滴入淨水,在青龍純粹而冰冷的光輝下劇烈翻騰、潰散。
淵的意識海從未如此清明銳利,彷彿拂去了積年的塵埃,世界的細微脈絡纖毫畢現。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逃竄的混沌聚合體身上散發的無序波動,如同黑色汙漬般玷汙著清澈的能量大海。
不需要言語,更不需要族人的呼喝,一種源自法則的森嚴意志驅動著淵。
淵龍睛一掃,鎖定了一團規模不小、正企圖鑽入一道深海裂縫的混沌聚合體。
巨大的龍爪朝那方向虛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但那片水域剎那間變得如同凝固的水晶。
空間本身向內收縮、硬化。
瘋狂扭動的膠質如同被凍結在琥珀裡的蟲子,所有向外逸散的能量亂流被強行收束、固定。
接著一聲低沉悠長的龍吟,震盪而出,被鎖定的那片凝固空間內部,驟然亮起無數細密的紋路。
伴隨著無聲的湮滅,另一團龐大的混沌聚合體連同它企圖遁入的裂縫本身被無形的分解,化作最原始、最無害的能量粒子,緩緩融入大海,再無痕跡。
原地只留下一片異常潔淨、閃爍著微光的海水區域。
之後的日子裡,冥冥之中有一種指令不斷驅使著他掃清海域中到處破壞生態平衡的混沌。
西海,一大團連光都被吸入的黑色混沌徹底覆蓋了這片區域,並懶洋洋的隨著洋流海流朝著另一海域而去。
但隨著青龍的到來,淵龐大的身軀僅僅是扇動了一下佈滿晶鱗的巨尾。
海域的奔湧之勢瞬間遲滯、倒流。
原本被混沌席捲、帶向前衝的渾濁物質和狂亂能量,違反常理地向源頭回湧。
這可怕的逆熵過程中,混沌聚合體的結構如同風化多年的朽木,其內部維持混亂形態的微弱聯絡被斬斷、拆解。
黑影在倒流的力量和無序自噬中迅速塌陷、暗淡,最終散作一片毫無生機的灰色塵霧,被倒卷的海水帶向未知的遠方。
這裡,再次有幸存的魚類出現。
面對青龍在各個海域的大清掃,一團擁有高智慧、殘留著些許觀察本能的混沌化作無數細小碎片,融入海藻、礁石,乃至逃竄的海獸體內。
它以為這樣能躲過追捕。
淵的意識卻如明鏡高懸,清晰地映照出每一點被汙染的雜質。
他張口噴薄出一片淡淡的青霧。
這青霧看似輕柔縹緲,卻精準地附著在所有攜帶混沌碎片的物體上。
附著了青霧的海藻瞬間枯萎、化為齏粉,被汙染的礁石表面層層剝落…驚恐的海獸體內散逸出一縷縷黑煙,隨即痛苦解除,茫然地在淨化後的青輝中游動。
混沌碎片只要被青霧沾染,無論隱藏得多深,都如同遇到了天敵的露珠,在無聲的‘嘶嘶’輕響中蒸騰殆盡。
巡視海洋百年後,淵懸浮空中,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
似乎明白了自己之前吞服的是什麼。
那不再是狂暴的血脈之力,而是一種洞悉、操控乃至定義世界底層規則的意志。
鱗片上流轉的星輝、龍瞳中蘊含的冰冷秩序、舉手投足間對空間、物質乃至能量流向的掌控……
所有這些強大到超越他龍族認知極限的能力,其根源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識裡。
那些晶體是世界法則的碎片。
準確的說,是世界自然脫落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碎屑,是法則完善過程中的一點意外殘留。
它本是無形之物,卻在這個世界以能量的核心形態偶然結晶。
這一絲絲的法則裡蘊含著‘生氣’與‘氣象’之力。
它是構成世界迴圈的基本力量之一,是大地的生機勃發,是天空的雲行雨施,是生命萌動的本源象徵。
這股力量本身溫和、浩大、利於萬物生長,但對於代表‘凋零’與‘死寂’扭曲的混沌能量,它就如同陽光之於冰雪,烈火之於汙穢,是天然的剋星。
淵在仔細的感應融合了數十年後,與天地交感,徹底掌控了體內的力量。
這是蘊含著東方之木、司春之神最基礎也最核心的幾絲權能。
控水行雲…點化生機…引動陽雷。
冥冥中的意志告訴他乃東方聖獸——青龍!
他是東方生氣的圖騰,是行雲布雨的使者,是春雷破寒的化身,更是混沌無序、死寂凋零的天敵。
就算沒有天地意識中的明明說明,無數海洋種族在屆時的青龍大展神威後都紛紛稱其為海洋中的聖者。
龍族也因此得到了無與倫比的受益,總而言之他們的海洋霸主地位更加的穩固。
當青龍回到族群中之時,無數的龍都是帶著敬仰和敬畏的目光。
龍王更是以禮相待,“淵,不,現在應該尊稱你為聖者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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