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身的生物場與冰封大地下的紊亂熱流、礦物質輻射、生物絕望情緒……所有無序混亂的源頭,強行融合。
影蛸釋放的凍結力場觸及混沌的瞬間,兩種力場瘋狂碰撞、吞噬、撕裂……
混沌那原本只是干擾感知的微弱力場,在對抗中極速膨脹、扭曲,變成了一個狂暴、吞噬一切有序能量波的無序漩渦。
混沌的核心形態變得更加模糊不定,如沸騰的瀝青海洋。
最終,影蛸的意志在混沌引發的能量亂流中被生生攪碎、瓦解、吞噬。
成為了滋養混沌的最後一份資糧。
當混沌從這場吞噬混亂本源的終極之戰中浮現時,它已然蛻變,擁有了更為神奇的能力。
而在更深邃,深藏於地殼深處的滾燙熔岩裂隙附近,是窮奇誕生的最初源地。
這裡生存著依賴原始意志波動交流的奇特生物群。
在此黑暗世界的核心,一個狡猾的獵手誕生了。
它繼承了早期海洋掠食者的流線身形,卻又披上了一層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漆黑鱗甲。
它的四肢強健,賦予它在水底岩石間無聲潛行與在沿海洞穴中驟然爆發的力量。
然而它最醒目的特徵,是背部那對並非血肉、亦非羽翼的寬大翼膜。
它們由近乎透明的黑色能量晶體構成,邊緣銳利如刀。
在水中輕輕振動便能推動它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色閃電,在複雜的礁石縫隙間進行致命的低空掠襲。
但窮奇令人顫慄的能力並非速度或利爪,而在於它對精神的感知與狩獵。
它能聽到萬物的靈魂低語,敏銳地捕捉到最細微的意志波動。
令它興奮和仇恨的,正是其中那些明亮、純淨、井然有序的思緒。
在它充滿惡意的感知中,這種秩序就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刺眼而錯誤。
於是,它會振動雙翼,如來自深淵的告死之鴉,精準地鎖定目標群體中那散發出最強烈秩序光輝的的領導者。
伴隨著一聲撕裂精神海的尖銳尖嘯,它俯衝而下,用利爪和毒牙瞬間終結那份它無法容忍的純淨。
它懲罰善良,吞噬秩序,讓黑暗迴歸它最鍾愛的純粹混亂。
這些巡弋在深海與裂隙邊緣、背生黑晶翼膜的獵手並非一開始就能精準定位秩序之光。
在它之前,一個名為晶紋海母王朝的生物群落才是這片區域的統治者。
它們並非強大的戰士,而是依靠無數個體心靈連結形成一張覆蓋廣大區域的精神共鳴網路。
這個網路不僅能協調獵食、防禦、遷移,還能發出強烈的群體精神脈衝抵禦外敵,甚至能感知和壓制帶有惡意或混亂傾向的生命波動。
初生的窮奇,當它憑藉初步的精神感應衝向一個目標時,往往會一頭撞上整個海母族群構築起的堅韌精神壁壘和反制打擊。
每一次衝擊,都像是撞上一堵無形的精神鐵壁,不僅無功而返,自身也會被強大的精神斥力震得頭暈眼花,甚至受傷。
因此仇恨的種子就此結下,晶紋海母的存在。
就像一張巨大的秩序之網,讓窮奇這誕生於混亂中的掠食者處處碰壁,狼狽不堪。
不過殺戮與挫敗是窮奇的導師。
在一次規模空前的海母族大規模遷徙行動中,整個海溝的秩序光輝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那強盛而有序的群體靈能如同探照燈,刺激得窮奇精神劇痛,卻又點燃了它靈魂深處的毀滅之火。
一種源於本能對秩序本身的厭惡與殺意達到了頂點。
它在痛苦中嘶嚎,將所有的凶煞之力瘋狂灌注於背後那對初生的翼膜。
在極致的憤怒與殺意驅動下,它第一次試圖用意志直接攻擊那張無形的網。
這孤注一擲的舉動,卻意外導致了終極進化,龐大的凶煞之氣混合著它對秩序天生的撕裂慾望,在雙翼上凝結、塑形。
原本用於滑翔和遊動的翼膜邊緣,竟被極度壓縮的負面能量淬鍊得堅硬、鋒利,發出黑色的金屬光澤。
同時,一種全新的天賦在翼尖覺醒,裂空之爪!
雙翼煽動間,能瞬間撕裂空間,無視大部分物質阻礙和精神屏障,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跳躍,進行偷襲。
當那張籠罩海溝的秩序之網最盛大的光輝閃耀時。
窮奇振動著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雙翼直接撕裂了海母群落中央那個最龐大的聖靈巨母。
它的爪牙貫穿了巨母的核心精神節點,同時爆發出的精神尖嘯震碎了附近無數維繫網路的海母意識。
整個晶紋海母王朝的精神網路如同被巨爪撕開的蛛網,瞬間崩潰瓦解。
無數失去精神庇護的海母在恐懼中四散潰逃,而窮奇則振動那對在秩序核心的殘骸中淬鍊而出的不祥黑翼。
如死神般在潰敗的群落中穿梭,無情地啄食著那些還在散發著破碎秩序光芒的個體靈魂。
遠離海洋的廣袤荒原,以及那些被巨大板塊撕裂所形成的遼闊峽谷裡,乾旱、酷熱與夜間的奇寒輪番肆虐。
乾旱荒原那無盡的戈壁灘上,資源的爭奪早已白熱化。
在檮杌的巨獸形態初步成型、開始霸佔有限水源和礦點時,它所面對的並非單打獨鬥的對手,而是由億萬只硬殼甲蜥組成的褐色鋼鐵洪流族群。
這些甲蜥個體不大,僅有山羊大小,但它們那由礦化硬殼和生物矽膠構成的盾型背甲卻異常堅固。
密密麻麻組合在一起時,能形成延綿數十里的移動城牆。
更可怕的是它們擁有恐怖的數量,和悍不畏死的群體衝擊戰術。
它們會如水銀瀉地般湧向檮杌霸佔的水源地,無視傷亡地衝擊,噬咬檮杌相對薄弱的關節縫隙。
或在檮杌追逐時用堅硬的背甲層層堆疊,形成巨大的斜坡陷阱,試圖將這孤高的巨獸拖垮、掩埋、磨死。
檮杌的力量足以輕易拍碎一片甲蜥,它的厚重板甲也能抵禦大部分噬咬。
然而,甲蜥洪流那永無止境的衝擊、堆疊、覆蓋……如同附骨之疽。
每一次交鋒,檮杌身上都會增加無數微小的傷口。
它被硬生生從水源邊緣逼退過,被無數的甲蜥爬上身體、啃咬關節、遮蔽視線過。
甚至有一次被設計引至一處鬆軟的地陷區,被傾覆而下的數萬甲蜥活埋。
雖然它最終爆發力量撕開了‘蟻丘’,卻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在身體不斷受創和自我修復的過程中,它的板甲結構不斷微調,變得層層疊疊更加貼合,關節縫隙被厚重的活動骨板包裹,甚至背甲的稜角變得更加鋒利,能有效刮下攀附其身的甲蜥。
然而,決定性的進化發生在它的尾巴和意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