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李啟瞭然地點了點頭,“何工,收起摸小野豬的心思吧,摸了,小心它會應激。”
何工,便是剛才詢問沈青自己能不能摸一摸小野豬的中年男子,然而,李啟已經搭好臺階,何工卻不想順著臺階下來,概因...他太想摸一摸小野豬了。
何工咧嘴一笑,“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沈老闆,你這麼大度的一個人,不會小氣到不讓我碰一下小野豬吧。放寬心,我手法很輕,絕對不會讓小野豬應激的。”
施工隊,二十來號人呢,總會出現一兩個...見沈青每日露著笑臉、出手大方、提供的伙食堪比過節,就認為沈青耳根子軟、很好說話的人。
沈青斜睨何工一眼,“不給摸,說什麼都不好使。”
“哎呀。”何工跺了跺腳,“小夥子,你咋那麼犟...哎唷。”
李大茂踹了何工一腳,暗道...若不是你建房子技術過硬,自己絕不會同意你加入施工隊。
“何朔,你小子,三天不捱揍,皮就癢癢。回頭,找個機會,拉你去麥場切磋一下,定要改一改你的臭脾氣。”
李大茂和何朔,是一個村的,二人自小一起長大,是以,何朔聽出...對方是真的想拉自己去麥場切磋一下了,麥場的地,每一年都會被石滾子碾壓,硬的跟瓷磚一樣,何朔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真和李大茂切磋了,幾招之後,自己只有被揍的份。
“李工~”何朔嘻皮笑臉,“不讓摸,就不讓摸嘛,幹嘛要提去麥場切磋。”
李大茂白了何朔一眼,“大傢伙,別傻站著了,今日天氣不錯,早點上工,爭取太陽落山之前,把木樑安到三樓頂上。”
幾天前,李大茂就讓木材廠,把他之前預定的木樑送過來了,他還買了幾桶木蠟油,先將木樑表面打磨光滑,再塗上木蠟油。
此刻,樓房主體結構快要搭建完畢了,把木樑吊上去,釘上木板,鋪上防雨、防滑布,便能鋪瓦了。
灰瓦一鋪,離竣工就不遠嘍。
工頭(李大茂)發話了,工人們紛紛抄起傢伙開幹,李大茂則看向沈青,“對不住吶,何朔那種人,屬於...給他一點顏料,他就敢開染坊那種。回頭,我好好敲打他們。”
沈青摸了摸豬耳朵,“李叔,工人是你的人,你想怎麼敲打,我管不著。但是,再發生類似的情況,我可不會給你、給對方留面子。”
李大茂:“我保證,再也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再出現,我就...誰冒刺,我就給它安排最重的活,事後,拉著他去麥場切磋。”
沈青眉尾上揚,從何朔剛才的反應來看,他明顯害怕後者,想來,李大茂很能打。
甭管是啥懲罰措施,能把人唬住就行。
“李叔,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沈青扭頭看向李啟,“李啟,我要出去一趟,上樑時,地上的事,歸你管,屋頂上的事,歸你爸管。”
“成。”李啟笑著答應。
李大茂:“沈青,你先忙,我去指揮工人運木樑了。”
李大茂走後,沈青放下布袋,讓大黃、小狸、小野豬,再交流一小會兒感情後,他從倉庫推出二八大槓,往車籃內,放入布墊,再把裝小野豬的布袋放進去,接著,用紗網罩住車籃,省得騎到一半,小野豬跳出車籃。
布袋是敞開的,不用擔心小野豬會被悶到,紗網,是黑色的,質地很像前世的防曬網,透氣,又能遮擋陽光。
同時,那種...透過紗網能看清外面世界、外面的人卻無法透過紗網看清裡面世界的感覺,會令小野豬安全滿滿,大大降低其發生應激的機率。
沈青叮囑大黃一番後,便斜背上挎包,再跨上二八大槓,離開了小院。
大黃跟在腳踏車後面跑,跑到李一水家旁邊時,它停了下來,目送主人消失在拐角處後,它才走回自己家,臥在小木屋旁,默默看著工人用木柱、鐵翹棍,把一根根木樑,運到樓房旁邊。
剛才,沈青察覺到大黃在追二八大槓後,不是沒想過...停車,解開紗網,抱下小野豬,讓大黃再和小野豬玩一會兒,但是,這樣做,會導致大黃持續追車。
玩一會-抱上車-大黃追-停下來-玩一會-抱上車-大黃追---
煤渣路,屬於鄉鎮直通縣城的大道,道上能看到板車、驢車、二八大槓、拖拉機、小巴的影子,沈青靠邊騎,想停車時,往右拐上土路再停,如此,便不會被後面的車撞到。
但是,這個做法,打破了沈青曾立下來的規矩,大黃每一次出去找同類玩時,沈青都會立一下規矩,玩,可以,不過,玩耍範圍,只能在煤渣路以南、辛莊以東、楊樹林以西、水窪地以北區域,敢上煤渣路,就上鐵鏈子。
大黃追車追上頭了,不小心打破了主人立下的規矩,卻發現...主人不僅沒懲罰,還給了它好處(讓它和小野豬玩),那麼,之前立下的那條規矩,還有約束性嘛,一群狗在煤渣路上亂竄,出了事,主家沒處說理去。
大黃追車時,沒給一點好處,這不...大黃跑到李一水家旁邊,離煤渣路還剩10米距離時,就停下了腳步。
轆轆---
車輪碾壓煤渣,濺起一陣陣灰霧,李廣田曾經說過,等杏子成熟賣錢了,各鎮便會動工,將煤渣路改修成柏油路,到時候,騎車就不會濺灰塵了,不過,夏天天氣太熱的話,在煤渣路上騎一遭,車輪上可能會粘上柏油。
微風輕撫,將沈青劉海向後吹去的同時,還送來清新空氣,沈青一邊騎車,一邊欣賞道路兩旁的風景。
例如,在電線上嘰嘰喳喳亂叫的麻雀,舉著抄網在草叢中捕蝴蝶的小女孩、握著竹竿驅趕羊群前進的老農,揹著一揹簍野草往村莊走去的婦人,在麥田裡展翅低飛的野雞等等。
那隻野雞,位於煤渣路北邊的麥田,離沈青大概有150米遠,它往北低飛了七八米遠後,身影迅速被麥田淹沒了。
沈青並未生出...停車、橫穿煤渣路、前往北邊麥田抓野雞的心思,它勻速蹬動車輪,往東邊騎去。
其實,養豬場離安寧村不是太遠,一路向東,騎到大壩,再沿著壩腳旁邊的土路,往北騎20分鐘,末了,於一‘Y’型的路口,往西一拐,略過一大片玉米地,就到養豬場了。
沈青去年來養豬場時,‘Y路口-養豬場’這段路,種滿了玉米,此刻,上面種滿了小麥,風一吹,能聞聞淡淡的麥穗香。
轆轆---
沈青略過一大片麥田,在養豬場院門口停了下來,他跳下車蹬,仔細觀察養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