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你、大壯、二虎皆吃了蘑菇,大壯中毒症狀是...在他眼裡,家人全是妖精形狀的,二虎和你的中毒症狀是什麼?”
“二虎...認為自己是剛學會走路的奶娃娃,見著人,就流口水,張開雙手要抱抱。得虧年紀小,要是再大個幾歲,保不齊就按流氓罪處理了。
我嘛...我...昏死過去了,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天,對,就是這樣。”
李啟的最後一句話,彷彿不是說給沈青聽,而是說給自己聽的。
噗嗤---
王川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沈青狐疑地問道:“李啟,你中毒後的反應,真的只有昏死過去這麼簡單,你沒有說實話吧?!!”
李啟扭頭怒瞪王川,“你...拆我臺?”
王川眨了眨無辜的眼睛,他和李家是老相識了,李啟有沒有生氣,他一眼就看的出來,“我可沒有拆你的臺,我只是...想到一個有趣的笑話,忍不出笑了一聲而已。”
沈青看向南邊,“李啟,你不說實話的話,待會兒下班時,我就去問李叔。李叔的為人,你是知道的,他不會編瞎話騙人的。”
李啟的表情裂開了,下班後,親爸當著一眾工人的面,說出兒子小時候幹過的糗事,那麼...自己明天還有臉過來嘛?
答案...當然是沒有臉了。
“沈青,別...別問我爸,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李啟在心裡做了一番建設後,走到二八大槓旁小聲說道:
“我呢,中毒之後,認為...自己是個...是個剛斷奶的狗崽,雙掌貼住地面,甩著‘四條腿’亂跑,見到主...見到見人就興奮,見到外人就汪汪叫,夜裡,不肯進屋睡覺,死皮賴臉,抱住院子裡的大狗睡覺。
外人說我中邪,我媽卻說...是護家神顯靈,借住孩童身子傳達資訊,我康復後,她把村民喊到家中,稱...護家神透過兒子的嘴告訴她,告訴她屋後菜園埋有寶貝,她揮動抓鉤挖呀挖,挖了半個小時,挖到...一黃豆大的金疙瘩,把村民們震驚的不行,看我的眼神,也由畏懼、嫌棄、不解,變成了羨慕、欣賞、恍然大悟。
自此,他們都叫我小神童,說我身上有靈性,不然,護家神不會顯靈的。其實,那塊金疙瘩...是我媽前一天,拿著自己的嫁妝,一副超薄的金手釧,拿到鎮上融成的。
我奶說...說我媽真夠膽大的,金疙瘩埋進菜地,若是挖不到了,或者被別人挖走,那可就...事情沒辦成,反倒賠了嫁妝。
我媽說...她做了兩手準備,除了金疙瘩外,還埋了一些老式銅錢,跟兒子被人嘲笑一輩子比起來,損失點財物算什麼。”
沈青目露困惑,“結局不是挺好的嘛,這有啥不能說的?”
“因為---”
一道聲音極低的男聲,從二人身側響起,二人一扭頭,發現出聲的人是王川。
王川是來搬沙子的,而沙子堆離二八大槓很近,恰巧,王川耳朵又靈,因此,李啟的一番話,他聽到了七七八八。
沈青追問道:“因為什麼?”
王川看了一眼李啟,見對方抬頭望天,不打算阻攔後,道:
“後來,大壯、二虎,承認瘋傻之前,和李啟一起去樹林、路邊、田邊採蘑菇,並烤熟吃了。
村民們便回過味來,哪有什麼護家神附體,李啟像狗崽子一樣生活了兩天,不過是...中毒之後出現幻覺罷了。得虧三個孩子身體皮實,換做旁人,中蘑菇毒之後,病症可不是隻有腦子不清醒嘍。”
李啟撓了撓後腦勺,“儘管,村民們後來回過味來了,但也不敢當著我和我家人的面笑話我。畢竟,誰也不能百分百確定,我沒有被護家神附身啊。逞口舌之快,卻得罪了護家神,那還不如不說呢。欸,對了。除了蘑菇,你還採到了啥?”
“一些漿果,一些草藥根,甘草根、葛根啥的,不打算賣,打算切片曬一曬,留著自己吃。來,幫我扶一下車子,我把裡面的東西卸下來。”
此刻,大黃還在揹簍裡面呢,它牢記主人的叮囑,哪怕到家了,也不鬧著要跳出揹簍,而是守著布袋。
“好嘞。”
李啟左手握住車把,右手抓住車座,眼珠向兩個揹簍掃去,然後,震驚地大喊道:“豬...野豬...還是活的。”
“啥玩意?”王川驚訝到手滑,敞口的沙袋落到地上,沙子溢位袋口,流出一個扇形,“野...野豬,李啟,是你看錯了,還是我聽錯了?”
李啟兩眼睜得溜圓,“王哥,我沒看錯,你也沒聽錯。車後座的南邊揹簍裡,的確有一隻野豬。”
汪---
李啟所說的揹簍內,傳出一記犬吠,王川笑出了聲,“李啟,你這孩子,野豬和土狗,都看不清楚,回頭,我讓媳婦去野地裡採些決明子,曬乾後,再給你送過去。”
決明子,別名草決子、野綠豆,是豆科植物,葉子的形狀、顏色、脈絡,皆和槐樹葉、花生葉很像,開黃色小花。豆莢,則很像瘦小版的綠豆,因此,常被人們叫成野綠豆。
決明子,味苦,性微寒,入肝、腎、大腸經,有清肝明目、利水通便、安神降脂之效,一般用來炒黑泡水喝,或者曬乾做成枕芯。
本地沒人特意栽種決明子,但是,樹林、溝坡、田間地頭,時常能瞧見它的身影,老一輩人,會採一些決明子豆莢,曬乾後剝出豆粒,塞入枕芯,做成安神、透氣的決明子枕頭。
李啟撅了撅嘴,“王工,我視力好著呢,我沒有看錯,南邊揹簍內的確有一隻野豬。”
王川搖頭一笑,“我都聽見犬吠了,這還叫沒有撒謊...等等,也許...你在撒謊,想逗我玩。”
李啟右手舉到胸前,大拇指向下彎,其餘四指向上伸,“王工,天地良心,我真的沒有撒謊。”
王工眼尾上揚,一副...你看我像是會被你騙到的表情。
“王工,李啟沒有撒謊。”沈青解開車後座鐵棍上的麻繩,將兩個揹簍卸了下來,並從南邊的揹簍內,抱出大黃和一個布袋,他將袋沿往下壓。
王川看清袋內的小傢伙後,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圓柱形的鼻頭、腦門上長黑毛、黑灰和棕黃相間的花紋、愛斜睨人的杏仁眼,可不就是野豬嘛。
“我滴個乖乖,真有野豬啊,還是活的。”
小野豬到了陌生環境,又見到了陌生人,當即受了驚,哼哼慘叫著,沈青連忙將袋沿往上提,並收緊了袋口。
“安靜點,別叫了,這兒沒人會傷害你。”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