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接回竹筒,看向豆子爺,“院裡的柏木,打算怎麼處理。”
咚咚---
豆子爺往地上磕了磕煙槍,“都已經切成木板了,退,是退不掉了。
李家莊那邊,又不肯照原價買下。
我打算...要是短時間內接不到木工活的話,就抽空把那堆柏木,做成箱櫃、桌子、凳子,拉到各個鎮上去賣。
我不虧的,左右不過耗時耗力罷了。”
“巧了。”沈青挑眉一笑,“我家的床壞了,躺上去一動彈,就咯吱咯吱響,原想託你打兩張床,卻聽豆子說你接了個大活,就沒跟你提此事。眼下,你又有空閒,又有木頭,我想託你打兩張床。”
柏木,紋理直,結構細,切面光滑,耐腐,是做傢俱的好木料。
豆子爺:“那感情好,木床,你想要啥樣式的?”
“我明天畫個圖稿,拿過來請你掌掌眼,若沒啥大問題,按圖紙上的做就行。”
“成。”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急躁的喊聲。
“快,快出來個人幫幫忙,丫的,比死豬都沉。”
三人循聲出了屋,一胖一矮的兩個中年男子,正架著豆子爸的胳膊往院內走。
豆子爸臉部脹紅,嘴唇烏青,腳背貼著地面,滑出兩道拖痕,“幹...都幹了,我...高興...請客,唔~”
豆子爸脖子一梗一梗,抽動了幾下,便‘哇’的一聲,吐了一灘糊狀物。
酒+食物的發酵味,很是躥衝,沈青默默掩住鼻子。
“哎呦,咋喝那麼多?”
聽到動靜從廂房出來的豆子奶,趕忙上前給兒子拍背。
“豆子,傻楞著幹嘛,還不趕快扶你爸回屋休息,我去煮點豆芽湯,給你爸醒醒酒。”
“唉!”
豆子嘆了一口氣,架著親爸胳膊往裡拖,路過簷下時,還用腳尖勾起破桶的提手,再伸手握住。
看他那嫻熟的動作,類似的事,應該沒少發生。
豆子奶開啟廚房門鎖,推門進去忙活。
豆子爺冷眼瞪一胖一矮的二人,“人已送到家,二位請回吧。”
二人訕笑,“局,是建民攢的,他一早就放話,今天他請客,她點了一桌好菜,還讓店老闆上了幾瓶好酒。
豈料,建民喝嗨了,醉得不省人事,褲兜、鞋裡翻了個遍,都未翻出一分錢。
店老闆稱菜+酒,攏共12塊8毛,哥幾個湊了湊,只湊出6塊2毛,現有三人,還擱店裡壓著呢。
您看...您掏個6塊6毛,我倆好把那幾人贖出來。
您要是不信,可跟我倆一塊去。”
豆子爺黑著臉掏了7塊錢,勒令他們往後不準再搭理張建民。
二人拍胸脯表示:誰再搭理誰是狗?
尼瑪,被堵門,被一眾異樣眼神盯著,幾個大老爺們,湊不出一頓飯錢的丟臉滋味,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了。
二人拿錢離開了。
豆子爺:“唉,造孽啊,大青,又讓你看笑話了。”
沈青擺了擺手,“沒啥。不過,豆子爸臉部脹紅,嘴唇烏青,看著不大對勁啊!”
“去醫院看過了。
五六年前吧,他剛出現這種症狀時,就拽他上縣醫院瞧了。
大夫說是飲酒過量,五臟六腑負荷不了,導致缺氧,把酒戒了就行。
可你看他那個樣,像是能戒酒的人嗎?
平常,喝個一二兩,頂多腦子糊塗,臉脹紅而已,一旦喝超了,嘴唇就發青。
唉,勸到把嘴皮子磨破了,都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