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擠上前,拍了拍許保康的肩。
許保康扭頭看到來人,驚訝道:“大青,你咋來了?”
“我進城辦點事,恰巧碰見了玉盼,她說你來張家灣搶漁獲,我過來湊個熱鬧。”
“這樣啊!欸,對了,你那陶窪的菱角,長勢怎麼樣了?”
“挺好的,根系扎得很牢固,綠葉鋪滿整片水面,再過個把月,就該開花了。”
“那你打算像林有祥那樣,往水裡投點泥鰍不?這樣也能多一份收入。”
菱角田裡養點東西?
這個問題,沈青還真仔細思索過。
養泥鰍?
泥鰍愛鑽泥,養大後,需清空田內的水,再一點點挖泥,這...也太麻煩了。
養青蝦?
青蝦對水質要求高、耐氧低,菱角田內,水面鋪滿綠葉,水中含癢不足,水底積滿腐物,與青蝦生長環境完全相悖啊。
養魚?
沈青覺得可行,但像草魚、鯽魚、鯉魚、鯿魚等食草為主的魚,不能養,養了會啃食菱角莖的。
菱角田裡,適合養鰱魚、鯰魚、鱖魚、黑魚等肉食為主的魚,考慮到魚市行情和菱角田環境,沈青打算養黑魚。
黑魚,別名火頭、烏魚。
深水、淺水都能養。
耐缺氧,適應性強。
喜食腐肉、螺蚌、蝦蛙、蚊蟲,也吃人類投餵的肉沫、豆渣、麥麩等。
因肉質細嫩厚實,有滋補、助下奶、調理脾胃之效,市場行情還算可以,零售價一斤3毛5。
“舅,我不養泥鰍,我計劃養黑魚。我打算過兩天,去鎮上魚行問問,看能不能找到‘搞黑魚苗’的門道。”
“保康,這是啊?”
站在許保康身旁,頭髮炸成雞窩的男子,轉過身來問道。
“我親外甥,沈青。”
“你好,我叫胡強。你倆的談話,我剛聽了一耳,你想買黑魚苗,是吧?”
沈青點了點頭,“嗯,你有門道?”
“嗐,我是個魚販子,天天往各地跑,今個去杏香,明個去營口的。
但我親哥胡偉,卻是個養魚的,他那兒有黑魚苗。
你去了,報我的名,能給你打折。”
此刻,站在張家灣渡口的人。
有純湊熱鬧的,有想整點魚,回家自己吃的,也有像胡強這種,奔著最低價進漁獲的。
沈青:“地點是?”
“在營口鎮的胡家廟,你和保康一樣,都是杏香鎮的吧?
你沿著太任路(煤渣路)往西走,過了鎮再走個5里路,瞧見一棵被雷劈得攔腰斷的槐樹,再往南拐個一里路,就是胡家廟了。
魚塘在村南,岸邊種了一排垂柳,我哥家在塘邊。”
“行,我記下了,這兩天我抽空過去一趟。”
眾人站在渡口等著,沈青嫌揹簍礙事,便掏點錢,將其寄存在渡口旁的小賣部,揣著取貨憑證回了人群。
取貨憑證,是塊寫有連筆字和編號的木板,木板一劈為二,貨主一半,保管員一半。
取貨時,兩塊木板對上號了,才能把貨拿走。
等了半小時,兩艘大鐵船,拐過一條彎道,駛進了眾人的視野。
“來了,終於來了~”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須臾,兩艘船緩緩停靠在渡頭。
魚腥味,隨風飄來,久久縈繞在渡頭,有猴急者,欲抓欄杆翻進大船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