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捧水洗臉、脖子和胳膊,黏糊糊感漸漸消退了些。
既來之則安之,他已決定用‘安寧村村民’身份,好好活下去。
不過,得先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異能有沒有跟著他一塊穿過來。
沈青正欲探查一下,外頭忽然傳來吵鬧聲。
他掀簾走進堂屋,又跨過門檻來到院子。
院裡圍了一堆人,瘦成‘豆芽菜’的沈小花,死死抱住一條大黃狗的脖子,大黃狗則衝著那堆人汪汪狂吠。
那堆人前頭站一臉長雀斑的胖婦人,婦人手裡牽一約摸十歲的小胖墩,正是沈青的三嬸揚紅和堂弟沈小海。
揚紅看見沈青出來了,心中一喜。
沈小花脾氣像極了她那短命的娘,油鹽不進,不親親戚,活生生一大犟種。
沈青就不一樣了,好面子,耳根子軟,有孝心,十分好拿捏。
“沈青,不是當嬸嬸的說你,你養狗也得把狗看緊點吶,瞧把小海腿咬得。”
揚紅挽起沈小海的右褲腿,血淋淋的傷口,引得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沈青,若是沒分家,你養的狗咬了小海,也就一句道歉就能解決的事。
可沈家分家了,你和小花單拎出去了,你現在是一家之主,你家的狗咬傷了人,你就得負責。
小海傷得不輕,我得帶他上衛生所拿藥,還得割肉燉湯給他補補,要是十天半個月去不成學校,還得請人到家裡教他,小海將來是要當大學生,吃公家飯的,一點功課都不能落下。
這麼一算,要花不少錢吶。”
揚紅深知沈青兜裡沒錢,可沈青舅舅有錢啊,要不然,沈小花一丫頭片子,咋可能有學上。
“咦,傷得那麼重,沒幾隻老母雞下肚,怕是養不好。”
“沈青,你三嬸平素待你不薄啊,你家狗咬傷了你堂弟,還不趕緊掏個十塊八塊的,賠償給你三嬸。”
“咬人的狗留不得,沈青,快,快撿塊磚頭夯死它。”
“不成,用磚頭砸,會砸破皮的,得用棍子,敲死及時剝皮,既有狗肉吃,還有皮鞋穿。”
陪揚紅來鬧事的,皆是與其交好的,自然會幫著揚紅講話。
沈小花一聽要殺狗,急得小臉通紅,“哥,別聽他們的,大黃很乖,從不上口咬人,三嬸是...是在訛人。”
“死丫頭,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小海腿上的傷,都擺到明面上了,你竟還想著賴賬?趕明兒我去趟學校,問問老師都教了你一些啥。”
揚紅說著,還將眼神怯弱、流著鼻涕泡的沈小海,往前推了推。
沈青凝眸看向沈小海腳踝處的傷。
四個牙印,兩個紅腫,流血不多,兩個發紫,往外溢暗紅色的血,傷口呈線狀。
末世時,沈青雖不是個強者,卻也憑藉覺醒了植物異能,加入一實力中下流的小隊,負責後勤工作,如催發植物、做飯、救治傷員,操控低階變異植物搭建庇護所。
是以,他一眼就瞧出沈小海腿上的傷,是齧齒類動物留下的。
狗,屬於犬類,其咬傷的傷口,通常是撕裂狀、圓洞或半圓形。
而村頭的沈家,恰巧養了一棚兔子。
這時,院裡又來了一個人。
來人約摸五十來歲,面板黢黑,顴骨高高,胳膊上戴著黃字紅布條。
是村長李廣田!
“都圍在這,出啥事了?”
揚紅扭頭倒豆子般,說了事情經過。
李廣田眉頭擠成‘川’字,託沈小花的福,安寧村沒幾個人不知道沈青病重了,李廣田來村尾,是想看看沈青還能不能活。
能活,晚會讓老伴送幾斤紅薯片。
不能活,趁早把那幾畝地勻給別人,沒成想,竟撞上‘惡犬咬人’事件。
“沈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