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春苗一見沈青,就知其來意,道:“來啦,你李叔下地去了。
也不知道咋了,豆地裡長滿牛筋草、大薊、拉拉秧。
嘚,不費點工夫,是薅不盡的。
大青,兔崽子,給你留著呢,馮寶家來要,我都沒鬆口給。
來,跟我去兔棚抱兔崽。”
大薊,是令村民最頭疼的野草之一,葉片布有尖刺,扎人老疼了。
沈青之前在陶窪薅草時,掌心就被大薊紮了好幾個洞。
許春苗溼手往衣服上一抹,起身領著沈青來到屋後。
路過牛棚時,通靈性的黃牛,認出了救命恩人,朝他哞哞叫。
沈青抓起一把乾草,遞向黃牛。
牛舌捲走乾草,嚼巴幾下,便嚥進了肚裡。
牛,不僅有四個胃,還會反芻呢。
反芻,就是先粗略嚼幾下把食物嚥下去,待休息時,將胃裡食物逆嘔至口腔,慢慢咀嚼一番,再混著唾液嚥下去。
這樣做,能確保牛在短時間內,吞入足夠量的食物。
很快,二人來到兔棚前。
“嘶---”
躥衝的尿臭味,逼得沈青用手扇了扇鼻尖。
“哈哈---”
許春苗不厚道笑了笑。
“兔子都這樣,味很衝的。
棚底鋪上麥秸,過十天,上頭就沾滿屎尿,黏結成一團,就得剷掉鋪新的。
我家兔棚加了隔板,把吃飯的地和睡覺的地隔開了,但也只是讓麥秸由十天一換,改成半月一換。
畢竟,兔子不像貓狗,沒有定點排洩習慣。”
沈青往棚內摟了幾眼,八隻紅眼大白兔,圍在食槽邊,三瓣嘴一顫一顫,咀嚼著萵苣葉。
還沒巴掌大的小兔子,被木板隔在另一區域。
它們後腿還未發育好,走起路上,不似大兔子一蹦一跳的。
五隻小白兔,有的在睡覺,有的互相追逐,有的扒著竹排,往四處瞅。
許春苗:“攏共下了8只兔崽,壓死了3只,活下來的5只,有2只是公的。
長到6-7個月大時,你得殺了一隻公兔,或者把公兔分別關進籠子內。
不然,它倆會幹架,幹到其中一隻死掉為止。
大青,這些兔崽,都有半個月大了,已經斷奶,能吃點嫩草尖了,偶爾也能喂點玉米麵糊。
再過一個月,就能正常喂草了。
哦,對了,兔子不能喝太多的水。
料是溼的,不用額外喂水,料是乾的,喂一點點水就成。”
沈青默默記下要點,他卸下揹簍,許春苗走進兔棚,揪著兔耳,把兔崽扔進簍內。
二人又寒暄幾句,沈青要走時,許春苗叮囑道:“差點忘了說,兔子性情溫順膽小,但也有‘急’的時候,成年兔的牙和爪子,比狗還厲害呢。”
“我省得了。您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沈青離開後,並未回家,而是拐到去了村中央的大塘。
塘邊,長滿了雜草,從遠處看,像鋪了一層賊厚實的綠毯。
村長李廣田,正站在塘邊,往塘裡扔草。
草邊水域發暗,顯然,有魚群聚過來吃草。
“大青,你這是幹啥去了?”
沈青卸下揹簍,簍底小兔縮成一團,“去村西李茂秋李叔家,討了幾隻小兔子,來這兒掐點嫩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