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握緊船沿,一點一點的,把小船拖拽到堂屋內。
這時,沈小花已經將飯菜端到了桌上,沈青不忍心看她一直頂著個‘黑臉’,提醒她洗把臉再吃飯。
沈小花舀盆水,彎腰欲捧水洗臉,水中倒映出的黑灰臉,令她怔神一秒鐘。
接著,發出一記尖銳的爆鳴聲。
啊---
沈小花洗完臉,哀怨的來到飯桌前,“哥,你咋不早點提醒我啊?”
沈青略微心虛,“我也是剛瞧見,別站著了,坐吧,飯涼了,可就不好吃嘍。”
沈小花懷疑親哥在撒謊,但她沒有證據,只好蔫蔫坐到桌前。
不過,她在嚐到鬆軟的鍋鐵、有嚼勁的鹹魚、香甜的紅薯片後,心中陰霾一掃而空,開心到羊角辮亂顫。
……
翌日,天空一片灰暗,沒有絲毫的日光,樹梢被冷光吹得瑟瑟作響。
沈青起了個大早,草草用了早飯,便扛著抓鉤去了陶窪,他想在大雨未下前,將地翻整好。
翻地,分雨前和雨後。
像覆著黑灰的麥茬地,土地乾燥發硬,適合雨後翻地。
而陶窪內的地,溼潤、板結,適合雨前翻地,雨後見幾個太陽,地稍微犁一下,就能播種高粱了。
灰空下,沈青不知疲倦的揮動抓鉤,扒地、敲碎大泥塊。
良久,臨近中午時,他終於把那二畝多地翻整好,他顧不得休息,扛起抓鉤離開了陶窪。
沈青走到半路,啪嗒,一滴雨,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暈染出黃豆般大的水漬。
嘖,開頭就落大雨滴,這場雨來勢很兇啊!
沈青跑了起來,大顆大顆的雨滴,像從機關槍裡射出來的子彈,劈頭蓋臉的砸在他身上。
沈青埋頭大跑,跑到村尾楊樹林旁時,他聽到了妹妹的聲音,“哥,雨衣,我來給你送雨衣。”
沈青聞聲抬起頭,密密的雨幕下,小小的人兒披著化肥袋折成的雨衣,深一腳淺一腳,踩著泥濘的土路,向他走來。
這一刻,沈青覺得心都快要融化了,他大步踩著泥水,走到沈小花身邊,“小花真棒!”
這一聲誇讚,不似昨日的揶揄,是發自內心的。
沈小花舉起手中的化肥袋,“哥,給,雨衣。”
沈青勾唇一笑接過了化肥袋。
捏著袋子底部兩個角,把其中一個角向內戳,戳到與另一個角重合。
再稍微捋整一下邊緣,一個化肥袋雨衣便做成了。
沈青披上雨衣,與臭雞蛋格外相似的化肥味撲面而來,但勝在實用。
化肥袋裡有個塑膠膜袋,擋雨效果槓槓滴。
“哥,我們抄近路,穿樹林回家吧。”
沈青望了一眼泥濘的土路,揚樹林,樹葉能擋點雨,樹根固地,地也比旁的地瓷實些。
“行,手給我!”
二人手牽著手,進了揚樹林,有樹葉的遮蓋,雨滴砸落頻率,立刻由機關槍掃射,變成了過篩子。
走到一半,沈小花突然停下,指著右前方說道:“哥,你看。”
沈青聞聲望去,一隻黃褐色的知了猴,正在地上爬來爬去。
許是淋了雨的緣故,它背上沒有泥土,還有點浮囊(腫)。
沈小花上前彎腰把它撿起,興奮道:“哥,知了猴,再多撿幾個,就能煎一碟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