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儷儷,看看我給你煮了什麼好吃的~”
她聲音輕快,動作利落地支起床尾桌,從保溫桶裡端出幾碟冒著熱氣的川菜:“這可是我託人,專門從咱們老家帶來的調料做的,你聞聞,很香的~”
病床上的張儷一動不動。
她瘦得幾乎脫了形,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空洞的目光定定地望著輸液管,彷彿那裡滴落的不是藥液,而是她流逝的生命。
鄧潔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強撐著又說又笑,把每道菜都細細介紹了一遍,可張儷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啪!”
鄧潔突然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我為什麼挑破你和張雲樺的關係,就是怕你變成現在這樣!為了將你留下,將你送回深大,我轉頭就去了京城,讓張雲樺寫劇本,找於小陽走關係,圖的是什麼?!不就是想把你留下來嘛!你倒好,一聲不吭的跑到了國外!”
張儷煩躁地閉上眼,可鄧潔的質問像刀子一樣往她心口扎:“你以為你躲到國外就能躲掉了?!你以為你不跟他往來,你就能忘記他了嘛!”
“我告訴你,不可能!!!”
“張雲樺有多‘毒’,我比你清楚!!!”
這話說得狠,鄧潔也不由的紅了眼眶。
在得知鄧潔前往多倫多留學後,鄧潔當時想馬上跟過去,把她‘抓’回來。
只是當時南洋的大經銷商出了點問題,需要她親自出面。
本以為事情不大,可沒想到那麼棘手。
等她把事情處理完,再見到張儷時,幾乎認不出病床上那個形銷骨立的人。
曾經靈動的眼睛如今死氣沉沉,瘦弱的手腕上青筋凸起,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鄧潔站在病床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曾設想過最糟糕的情形,卻沒想到現實竟比想象殘酷十倍。
眼前這個形銷骨立的人兒,哪還有半分當年那個明眸善睞的張儷的影子?
看著把自己折磨的沒了人樣的張儷,鄧潔又氣又恨!
氣,張儷不聽自己的!
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過來!
還以為自己的到來,能夠讓張儷好點。
可她沒想到這姑娘那麼倔,那麼犟!
這一個多月來,她寸步不離地守著,變著法子哄勸,可張儷就像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不哭不笑,不言不語。
方才那通發洩過後,看著張儷蒼白如紙的臉頰,鄧潔只覺得滿腔怒火都化作了酸楚,在心頭翻湧。
“好了,不逼你了。”
鄧潔輕嘆一聲,用手帕輕輕拭去張儷眼角的淚痕。
她動作輕柔地將剛擺好的飯菜一一收回,又細心地掖了掖被角:“等你什麼時候想吃了,我再給你做。”
鄧潔搖了搖頭,重重的一聲嘆息,轉身出了病房。
操著當歸腔的護士熟練的接過鄧潔遞來的保溫桶,關心道:“鄧小姐,張小姐還沒胃口啊?”
鄧潔疲憊地搖搖頭,眼底滿是心疼。
“這總靠營養液哪行啊...”
陳護士邊說邊開啟食盒,紅油鮮亮的回鍋肉、麻辣誘人的夫妻肺片、色澤金黃的宮保雞丁頓時香氣四溢。
這個從前滴辣不沾的南方姑娘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將菜餚小心地倒進自己的飯盒後,陳護士欲言又止:“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鄧潔揉了揉太陽穴:“沒事兒,你說吧。”
“張小姐現在的情況...很危險。”陳護士壓低聲音,“長期依賴營養液,身體機能會越來越差。我見過不少這樣的病人,最後...”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憂心忡忡地看著病房方向。
陳護士說的這些,鄧潔自然知道,可張儷不配合,她能怎辦?!
總不能強行將嘴巴掰開吧?!
就在鄧潔想著如何幫張儷的時候,陳護士又說道:“其實,我能看出來,張小姐並不是身體出了問題,而是心理疾病。最好的辦法就是弄清楚,她這樣是什麼原因,咱們老話不是說了嘛,心病還須心藥醫...”
鄧潔比誰都清楚張儷的心病。
這段時間,她原以為自己能幫張儷走出陰霾。可看著病床上日漸消瘦的人兒,她才明白,張儷的心藥,從來就只有張雲樺。
可想到陳小旭如今身懷六甲,鄧潔不禁躊躇。
若是貿然讓張雲樺來多倫多,怕是‘薛妹妹’還沒痊癒,又要病倒個‘林妹妹’。
“既然請不來張雲樺...”
鄧潔望著窗外的飄雪,突然靈光一現:“何不把張儷送回國內?”
想到這裡,鄧潔先是一喜,接著又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麼簡單就能把問題解決了,自己怎麼就沒能早點想到!
都要被自己給蠢哭了!
自己蠢就罷了,還好張儷這段時間很穩定,要不然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
鄧潔一會哭一會兒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沉沉的睡去。
翌日清晨,安頓好張儷後,鄧潔急匆匆地趕往主治醫師辦公室。
她迫切想知道,以張儷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否承受長途飛行。
走廊上,一段熟悉的旋律讓她驀然駐足。
“白樺林書寫的《哈利波特與魔法石》,給我們構建了一個令人沉醉的魔法世界。從對角巷的魔杖店、會移動的樓梯到分院帽的歌聲,每一個細節都充滿想象力。哈利在這裡開啟的不僅是冒險,更是對自我命運的覺醒——他直面伏地魔的陰影,也收穫了真摯的友誼。魔法石背後的陰謀、魁地奇比賽的激情、三人組的默契,都讓讀者彷彿置身於那個‘魔法的角落’,相信‘麻瓜’世界之外,真的存在一列開往霍格沃茨的5972次列車。”
“而今天!白樺林帶來了它的續作——《哈利波特與密室》!”
通道邊放置的電視上,此時正在播出CNC轉播的《哈利波特與密室》的釋出會。
電視裡,主持人正熱情洋溢地解說著。
但鄧潔的視線牢牢鎖定了釋出會正中央的那個身影。
所有的聲音都彷彿遠去,她的世界只剩下那個熟悉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