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壽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落在陸烏身上,聲如天憲,平靜卻不容置疑。
“陸烏,逆天行事,傾覆綱常,致使生靈塗炭,天地悲鳴。今日,朕以天帝之名,止此干戈。”
言罷,他並未有驚天動地的動作,只是將手中天地烘爐輕輕一傾。
轟!
爐中並非噴出烈焰,而是浩瀚無匹的天地正氣與秩序神鏈,化作一道橫貫蒼穹的金色洪流,直奔陸烏及其身後的萬千妖族。這洪流所過之處,妖氣如雪遇陽春,紛紛消融潰散,萬妖噬靈大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徹底崩解開來!
陸烏咆哮,傾盡全力抵擋,黑紅色的妖氣凝聚成巨大烏影沖天而起,卻在接觸到金色洪流的瞬間寸寸崩裂。他身形劇震,猛地噴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氣息驟然萎靡下去。
“妖族,敗矣!”真武帝君見狀,手中玄武劍一指,天庭大軍趁勢掩殺。妖族失了主心骨,又遭天帝至寶與威嚴雙重壓制,頃刻間兵敗如山倒,潰不成軍。
朱壽再度敲響混沌鍾。
咚——
這一次,鐘聲不再僅是震懾,更蘊含著無上的意志與法則。聲波過處,所有妖族皆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裹挾,身不由己地朝著極北之地的方向退去。
“陸烏,領你的族群,居於北海眼,鎮守海眼惡煞,非詔不得出北海之境。以三千年為期,滌盪妖氛,反省罪愆。若再生事端,鐘鳴之時,便是妖族覆滅之刻。”
天帝的法旨隨著鐘聲傳遍三界,烙印在每一個妖族的神魂深處。
陸烏面露無盡屈辱與不甘,但在混沌鐘的絕對威壓之下,連開口反駁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麾下妖族被那鐘聲之力強行驅趕,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退向苦寒的北海。
祂最後望了一眼那高懸南天門、威壓諸天的身影,咬牙轉身,化作一道長虹,追隨著潰退的妖潮而去。
蒼穹之上的血色漸漸褪去,破碎的山河在天地烘爐散發的清氣息滋養下緩慢癒合。星辰重現光芒,照耀著漸漸平息下來的北域戰場。
心有不甘又能如何?天帝符詔,誰敢反抗?看著上面的那個男人,祂相信,自己若是反抗,對方揮手之間,就能抹殺所有妖族。
天帝朱壽收回目光,頭頂混沌鍾微鳴,手持天地烘爐,轉身步入南天門,萬千異隨之隱去。
此一戰,天庭勝,妖族退守北海,契約三千年。
天庭大軍凱旋,南天門內外祥雲繚繞,仙樂縹緲。然而比勝戰更震懾三界人心的,是那位高踞御座、重臨寰宇的天帝。
朱壽迴歸凌霄寶殿,並未多言戰事,只命司戰仙官記錄功過,厚恤隕落仙神與天兵,修復北域山河。他端坐於九龍沉香輦上,周身帝威如日月懸空,雖未刻意施壓,卻令殿內群仙,包括那些平日心思浮動、暗藏計較者,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