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巧鳳見他這般,以為他在發“鬼瘋”,連忙阻止。
同時再次確認性地問:“你是誰?發生什麼了?你也死了嗎?”
聽到“死”字,男人在水裡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他茫然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發出的依舊是難聽的“嗬嗬”聲。
死了?
原來他最終還是沒能逃掉,還是死了啊!
那麼他拼盡一切承受酷刑、逃離那個地獄的意義是什麼?
死了不就應該恢復完整嗎?
為什麼他還是瞎子、還是啞巴?!
一股鋪天蓋地的絕望和無邊的悲憤瞬間壓垮了他!
他猛地一頭扎進溪水裡,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悲鳴!
渾濁的淚水混入溪水之中。
趙巧鳳抱著小狐狸,慢慢走到那個渾身溼透、泡在水裡的男人身邊。
“你到底是誰?咱們現在都是鬼了,鬼差還沒來,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趙巧鳳坐在溪邊,語氣帶著點同病相憐的關切。
男人停止在水中無意義的撲騰,艱難地抬起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用手指了指自己張開的、沒有舌頭的嘴巴。
趙巧鳳這才第一次清楚看到那黑洞洞的口腔,心下一驚:“你沒有舌頭?”
“我叫趙巧鳳,是江南東方家的表小姐。”
她抱著小狐狸,試圖緩和氣氛,“東方即白你知道吧?那是我表哥。你放心,雖然我們現在都死了,但我表哥和我嫂嫂肯定會給我報仇的!你把你的名字寫出來,我給我嫂嫂託夢,讓她也給你報仇!”
她努力讓自己接受“已死”的現實,語氣帶著一種安撫性的承諾。
男人在聽到“東方即白”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劇烈一顫!
他猛地從水中掙扎爬起,四肢並用,帶著巨大的急切向趙巧鳳衝來!
速度太快,一下子將毫無防備的趙巧鳳撞倒在地。
“哎喲!你……你又怎麼了?”趙巧鳳揉著被撞疼的地方坐起身。
男人彷彿沒聽見她的抱怨,撲通跪在她面前,對著地面伸出顫抖的手。
——他在寫字!
——十五。
他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划著這兩個字,焦灼之情溢於表。
“十…五?”趙巧鳳湊近辨認著地上被溼手劃出的模糊痕跡,“這是什麼?十五?你的名字?”
季辭小小的身體在趙巧鳳懷裡猛然僵直!
十五?
東方即白的暗衛有一個就叫十五!
難不成是軍中出事了!
一股寒意瞬間竄遍她全身。
男人像被巨大的悲痛擊中,仰起頭,乾澀的眼眶裡流不出淚水,喉嚨深處卻發出“嗬嗬”的、如同困獸哀鳴般的嘶聲,整個人劇烈地顫抖。
他找到了主子的表妹,可是他們兩個人都死了。
訊息傳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