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鑿無疑。”東方即白頷首。
“善!大善!”孫正猛地站起,對著東方即白深深一揖,“若如此,下官斗膽!願大開金城府衙門戶,廣納四方流離失所之民!凡願來金城安身立命者,府衙定竭力安置!”
東方即白眉頭微蹙:“辛某放糧濟民,是盡綿薄之力。大人開衙收容流民,乃知府分內之責。這兩件事……何須特意知會辛某?”
孫正直視東方即白,聲音壓抑著悲憤與迫切:“先生有所不知!今上……沉痾難起,東宮懸虛!諸王明爭暗鬥如虎狼互噬!戰火不歇,災民遍野!官府不賑不濟,視民如草芥!我為一府父母,豈能坐看治下凍斃餓殍遍地?!天家紛爭,何至殃及無辜蒼生?!”
他情緒激憤,說到最後,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啪——!”
悶響聲在靜謐書房中格外刺耳!
屏風後,軟榻上傳來一聲細微的嚶嚀。
東方即白眼神一沉,立即起身:“更深寒重,屋中燥悶。孫大人,請隨辛某院中一敘。”
孫正滿腔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打斷,愕然一怔,只得隨他步入寒風捲雪的庭院。
白雪無聲飄落。
“孫大人心繫黎庶,胸襟令人敬佩。”東方即白的聲音穿透風雪。
孫正仰頭望著鉛灰色的沉沉夜空,喟然長嘆:“下官所為,不過滄海一粟……窮盡半生,亦難改此天傾之勢。這片冰封之地,何時能盼來生機?”
“辛某願鼎力相助。”東方即白目光深沉:“金城廣納流民,所需糧秣物資,辛某可居中排程,竭力促成。不過……”
他話鋒微轉,“東方將軍府被流放的家眷如今羈於安夷縣內。辛某因故需暗中關照一二……其中牽扯,還望大人通融體諒。”
孫正眼中精光一閃!他等的就是這句!對方有求於他,便有了合作的基石。
“先生放心!”孫正捋須,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東方將軍忠烈,家眷無辜落難,下官豈會坐視?些許行跡,無傷大雅,下官自有安排。”
他需要金城繁盛,需要江南的糧草支援。對方要一點“行動自由”,在安夷縣衙裡打點一二,不過是舉手之勞。
“如此,辛某便替將軍府謝過大人。”東方即白微微欠身,語氣鄭重,“孫大人只管放手招撫流民!糧種、器物排程,江南趙氏自有一套運轉之法。凡辛某所允諾之糧,必如江河涌至,絕無短缺!”
“有辛先生此言!金城百姓有救了!”孫正大悅,鄭重抱拳,“開春墾荒,仰賴先生!”
雪依舊未停。
東方即白送孫正至僻靜角門。
門外,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馬車靜靜等候。
車簾掀起一角,探出一張清秀卻凍得微紅的少女臉龐:“父親,事情談妥了嗎?”聲音清脆。
孫正憐愛地看了一眼女兒,向東方即白介紹:“此乃小女孫芷。芷兒,見過辛先生。”
孫芷連忙下車,對著東方即白福身一禮,動作標準,帶著少女特有的羞赧:“孫芷見過辛公子。”